第11章 裴长渊的野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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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肉切块,先在锅里用灶火余温炒一下,逼出血沫——灶火不需要猛,兔肉本身的脂肪层薄,靠干煸炒就够了。然后加水,加豆腐,小火炖了半个时辰。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小片灵泉水稀释过的盐——比市面上的粗盐干净,没有苦味,咸度柔和,落进汤里的时候不会让汤色变浑。
汤端出来的时候,青谷喝了一碗。
他放下碗,舔了嘴角,没有说话,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这不是笑容,是味觉刺激以后的肌肉反应,但在这张病了好几天刚恢复的脸上面,这个小小的动作比一百句话都管用。
青山和青苗把碗底舔干净了。青苗舔碗的时候鼻尖蹭到了汤渍,仰着脸对沈青禾笑,嘴角还有一圈油,两只眼睛亮亮的像是刚点了两盏小灯。
姐,这个汤好喝!明天还有吗?
没有。兔子不是天天有人送的。
柳氏站在灶台边没喝。她把碗里的汤倒了一半给青谷——理由是你身子刚好,多喝点——自己留了半碗,端着,站了很久才喝。喝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咽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连同汤一起咽下去了。
沈青禾没有看柳氏的脸。
下午,她带青山上山找野菜。
十一月的山不长什么好东西了,枯草底下还有零星的荠菜和苦苣,她沿着山腰走,翻了几块石头,采了小半筐。走到山腰靠北的位置时,她看见了一个背影。
很远。
那人站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根绳索——看不太清楚,但绳索的一头系在树干上,另一头垂着。他很高,比这棵松树最矮的那根枝条还高出一截,肩膀宽,腰窄,站姿不是普通猎人的那种随意——他的重心比一般猎人低,像是受过什么训练,身体随时处在一种可以移动但不需要移动的状态。
他脚下的松针面上有脚印,很浅,几乎只有脚尖的痕迹。
沈青禾停了下来。
那人没有转身。
她看了他几秒钟——说不出什么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好奇。就是觉得这个人站在那里,和周围的树、石头、风,都融在一起了,但又不一样。像一块被风吹了很久的石头,表面什么都磨光了,但底下还是硬的。
他走了。
往山的更深处走,步伐不快但很稳,像是在走一条他走了很多年的路。他的背影在松树的阴影里缩小了,最后只剩一个轮廓,然后消失。
青山在旁边拉她:姐,走了,天快黑了。
沈青禾没回答,脚步往回转了。下山的时候她在想一件事:那只兔子半只大约一斤半,镇上兔肉一斤四十文,折合六十文。她没有给裴长渊任何回报——至少目前没有。
这个人,要么是真不在乎,要么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她想不出来。
明天,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