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谷的一口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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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瓶口凑到青谷唇边,轻轻倾斜,一滴水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渗进去了。
然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青谷的眉头松开了。
呼吸变了。之前是重的、急促的,那是一种身体在和什么东西搏斗的频率;现在平稳下来了,从额头到喉咙的那根绷紧的弦,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弹了一下,突然松掉了。
他在一个时辰之内退了烧。
天蒙蒙亮的时候,青谷睁开眼。
窗外是那种浅灰的光,鸡还没叫,村子里安静得像整个世界还没开始运转。他侧过头,看见姐姐坐在床边,手还握着他的手,头靠在炕沿上,闭着眼,脸上留着熬了一夜的那种深深的疲惫。
沈青禾睁开眼。
我饿了。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痰音,嗓子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不再有昨晚那种撕裂感了。
沈青禾看着他那双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的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灶火重新点着,把昨晚剩下的豆浆热了一碗,端过来。
青谷接过来,慢慢地喝完,碗底空了,他把碗放下来,说:姐,是你。
你拿着我的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沈青禾愣了一下,没回答这个问题。她从床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让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来。那道光很薄,照在门槛上的时候连影子都不完整,但青谷的脸在那道光里,已经有了正常的颜色。
沈青禾走到院子里,站了片刻。天边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的样子,但东边有一缕粉色的光漏出来,打在西屋的土墙上。
她转过身,回了屋。
青谷又在炕上睡着了。这一次是正常的睡,呼吸平稳,脸颊的红色是健康的粉红。
沈青禾没叫人。
她一个人走到厨房外头的屋檐下,把门带上,仰起头,朝着那一片还没完全亮开的灰白天幕,闭了下眼睛。
手的感觉还在。掌心残留着那种微微的热,像是一簇很细很细的火,贴着皮肤烧。
但那块玉坠——
她低头看,青玉坠还挂在脖子上,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可刚才,在握住青谷的手的那一刹那,是它先热的。
玉坠不是普通的玉坠。
这个村子,在她穿过来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