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冻醒在别人的命里(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缸不大,盖子上有道旧裂缝,里头摆着的:半袋玉米面,几把干菜,底层压着一捧黑豆,大概是节省到了极处留的种。够这一家六口人再吃不到一个月的数量,省着省着,拖到春天还没把握。
刘氏伸手往里摸,嘴里还在说话:少就少,那我少拿点儿,就那么一把……
大伯娘。
刘氏的手停了。
她转过头,看见沈青禾站在那里。
就是站着,背对着炕,面朝她,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攥拳,没有叉腰,只是站在那里,不拦也不让。但那眼神是平的,不慌,不怒,不带任何讨好的底色,就是这么看着你,像是在看一件放错了位置的东西。
刘氏手从缸里收出来,藏到布袋后面,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青禾,你醒啦?昨儿说你摔着脑袋了,这会儿好些了?
沈青禾说:好了。
两个字。没有大伯娘。
刘氏僵了一秒,又是一个笑,略短,随即寒暄了几句,说改天再来,把布袋叠了叠夹在腋下,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出了院子。
柳氏等脚步声走远,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抬头。
青禾……
沈青禾走过去,把米缸的盖子合上,看了一圈,从门边的墙根找来一截绳子,把缸盖缠了两道,打了个死结。娘,家里有锁吗?
东屋箱子上有一把……不大。
拿来,锁上。
柳氏愣了一下,点头去了。
沈青禾站在灶台边,盯着那锅薄粥,在心里把这家的情况往下捋。
存粮不到一个月。弟弟青谷的药断了。大伯父家常年从他们这屋借粮,借了从没还过。祖母把公账攥在手里,进项要交,出项要问,只要有钱过了她那道关,十有八九落到大房那边。这是一张网,每根绳子都绷着,每一根单拉都像是能断,但绑在一起,就把人套住了。
锅里的粥快好了。柳氏重新蹲回去,用木勺搅,沈青禾看了一眼那勺子带起的清汤,想了想,走到灶台边,拿起旁边的盐罐,里面只剩薄薄一层盐粒,摇了摇,往粥里倒了一点。
柳氏看她,没说什么。
窗外的光还淡,今天是十一月中,泉山县的冬天来得早,来得实。地已经冻硬了,不能翻,不能种,就算种了也白搭。要找出路,不是春天的事,是现在的事。
沈青禾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跑数字。
她是农科院的研究员,副修食品加工,豆腐的出浆工艺清清楚楚,腌制发酵的基础原理也会。这个时代,镇上有没有豆腐铺?有,原身去过,那家的豆腐做得老,压得硬,价格不低。豆腐脑呢?没有单卖豆腐脑的。
这个冬天,能做什么,答案在脑子里慢慢往外冒。
先找黄豆。
祖母不知道,这个孙女已经死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