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夜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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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再挣扎,不想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平静了下来。
那张清秀的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没有了恐惧和愤怒,只剩下一种坦然。
她像是终于放下了背负太久的重担,准备迎接那个她既害怕又期待的结局。
陈昆手里握着枪,枪口顶在女人的太阳穴上。
他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和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脉搏。
但他扣不下扳机。
杀了她?他杀过人,杀过不少,但那些都是鬼子、汉奸、该死之人。
眼前这个女人,她只是一个在敌后苦苦支撑、濒临崩溃的可怜人。
杀她,不符合他的人设。
放了她?也不行。她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长相。
如果她真的是金陵潜伏人员,一旦她离开,他可能就会被卷入更大的漩涡。
鬼子、伪满、金陵,哪一方都不是他现在想招惹的。
放了她,不符合他的利益。
那该怎么办?
陈昆的思绪飞速转动。
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左手一翻,将那柄骨锤收回洞府。
然后五指张开,猛地掐住了女人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几步走到炕边,一把将她脸朝下按在了炕上。
女人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攻击而紧绷。
她本以为迎接她的是死亡,或者更残酷的折磨,
但当她被按在炕上、脸贴着冰凉的炕席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难道这个男人想在杀她之前,先把她给糟蹋了?
她咬着牙,没有求饶,只是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硬地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但陈昆并没有做她想象中那些事。
他一手压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从洞府里取出一根皮绳,动作麻利地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收起了手枪。
“别动。”他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开始在她身上摸索。
女人的身体再次绷紧,但陈昆的动作很快,而且碰到了些不该碰的地方,也不是故意的猥亵——他只是在搜身。
一分钟后,他从她棉袄的内袋里摸出两张小面额的纸币,一把房门钥匙,此外再无他物。
她又穷又干净,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地上那把刀和那把手枪了。
陈昆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和枪,掂了掂,随手收进了洞府。
这把枪,跟他最早的到的,那把花口撸子,是一个型号的,他有点相信她说的话了。
陈昆拉过一把椅子,在女人面前坐下,语气平静却认真地说道:
“第一,我绝对不是汉奸。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痛恨小鬼子。
第二,我确实失忆了。你说的那些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三,你是一个抗日战士,我不想手上沾上不该沾的血。”
他顿了顿,看着女人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继续说道:“所以我想找一个折中的办法,能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这样,我收拾东西,现在就跟你走。
你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你说的那个出租屋和电台。
如果你没有撒谎,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女人本来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在听到陈昆这番话后,她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又缓缓地浮了起来。
人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中,往往会看淡生死;
但只要给一点缓冲的余地,给一点希望的微光,求生欲就会立刻战胜冲动。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那种默许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陈昆拿了一块布条,将她的眼睛蒙上,在脑后系紧。“委屈一下。”他说。
然后他开始收拾房间。
那双被刀扎破的被子,留下的痕迹没法消除,他索性连被子一起卷了,收进洞府。
炉子上的水壶也收走,制造出一种“住客匆忙离开”的假象。
他从洞府里拿出铅笔和一张纸,给旅店老板留了一张字条:
“老板见谅:东家突有急事,命我连夜押货出城。
时间仓促,不及当面结账,被褥水壶一并带走急用。押金两块大洋,权抵物品损失,如有不足,改日路过再补。。敬上。”
字条压在桌上,他用茶杯压住一角,确保不会被风吹走。
然后他走到炕边,背上他的旅行皮包。伸手将蒙着眼睛的女人扶了起来,低声道:“走吧。”
两人从后门离开。夜色深沉,街道上空无一人。
陈昆摘掉了女人眼睛上的布条,让她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在昏暗的街巷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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