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县城的大环境不好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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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墨黑着,后院的油灯就亮了起来。
崔济民披着夹袄,轻手轻脚出了卧室,先去给祖师爷画像前续上三炷隔夜清香。
香烟笔直,没散,好兆头,他心头稍安。
转身回屋,看炕上柳氏动了动,似乎要起,他连忙过去按住她肩膀:“你再躺会儿,天还早。我去把炉子生上,打趟拳你再起来做饭,不急。”
柳氏“嗯”了一声,带着未散的睡意,又窝回温热的被窝里。
崔济民走到外间厨房,熟练地掏净炉膛,架上引柴,点燃,然后小心翼翼地添上几块掺着矸石的劣质煤块。
自从被鬼子占了附近的煤矿,卖给老百姓的都是劣质煤块。
煤块燃起,发出呛人的烟,他皱了皱眉,坐上大铁壶。等婆娘起来,就有热水洗脸了。
他穿好夹袄,来到清冷的院子里,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养生功。
没一会儿,西厢房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陈昆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他新做的薄棉袄,精神抖擞。
崔济民看见他,眼里露出满意。这徒弟,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接触,他是越来越喜欢。
收徒弟,最怕收个祸端。但这小伙子勤快,不懒床,每天自己起来练功时,他都已经收拾利索了。
而且心性看着也稳,懂礼数,有孝心。崔济民觉得自己这把年纪,能收到这么个合意的关门弟子,是祖师爷保佑。
陈昆确实是晚上在洞府打坐修炼刚结束。
洞府里那九具“存货”尸体,他没敢全用,只又吸收了两具的血气精华。
功力提升是快,邪功霸道,那种力量充盈、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人上瘾。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次吸收过后,心底那股嗜血的杀意和对更多血气的渴望,就浓烈一分,像是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蛊惑。
他需要这日常的平淡生活来中和心性。
所以早上跟师傅一起练这养生功,他挺乐意。
一来能陪师傅,培养感情;二来这慢悠悠的功法确实能舒展筋骨,调和气血,对身体有益无害。
师徒俩在晨光熹微、寒气侵骨的院子里,一招一式地打着“易筋经”。
动作舒缓,呼吸绵长。远处大街上传来“梆、梆、梆”的打更声,拖沓而无力。
自打鬼子占了东北,这打更声就没准过。半夜的枪声(抓“抗匪”、绑票、火拼)常常打断更夫的节奏,也打碎了小城的安宁。
一套功打完,崔济民额头已见细汗,微微喘息。陈昆因有灵力滋养,气息平稳,面色如常。
崔师傅拍拍他肩膀,笑道:“年轻就是好,底子厚!”陈昆谦逊地笑笑。
两人各自回屋洗漱。东北冬天,热水倒是不缺,炉子上常年坐着水壶。
陈昆仔细刮了胡子——这玩意儿长得飞快,一天不刮就冒青茬。
好在不是络腮胡,刮干净后,一张脸更显年轻俊秀,皮肤也白,带着几分书卷气。
只是若细看,那俊秀的眉眼间,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
或许是《饕餮噬灵诀》的影响?
毕竟,饕餮虽为龙子,却非祥瑞,而是贪婪凶暴的魔兽。以此命名的功法,被“邪修系统”灌进他脑子,也难怪了。
洗漱完,师娘柳氏也已起身,开始在厨房忙碌。
有了陈昆的那点细粮,柳氏也没亏待这爷俩,早饭时常能见到白米粥,偶尔蒸点白面馒头或烙点饼,穿插着吃。
按柳氏私下对崔济民说的:“赶紧吃了,细粮招眼。留点面粉过年就行。”
饭桌上,爷俩边吃边聊。崔师傅岁数大了,话多,尤其是对着亲近的徒弟,总爱叨叨些陈年旧事和街坊见闻。
“咱家铺子左右邻居啊,都变了模样喽。”崔师傅夹了根咸菜,叹了口气,
“左边那家‘义兴盛’布庄,去年秋天,硬是让二鬼子……咳,让‘上头’给整黄了。说是东家‘私通游击队’。嘿,要我说,有人背地里嘀咕,就是没给新来的那个鬼子指导官送够‘孝敬’。他咋敢不送?他咋能?唉……”
“右边那剃头铺子的刘掌柜,胆子小。把祖传的‘清水刮脸’招牌摘了,换了个不伦不类的‘日满亲善理发所’纸幌子。生意?比以前差远喽!正经人谁去他那拾捣儿?”
陈昆在一旁听着,不时“嗯嗯”应着,宽慰两句:“师傅,这世道,忍忍就过去了。咱们平平安安,比啥都强。这地界,终究是咱华夏人的。小鬼子,早晚得被撵出去。”
吃完饭到了前堂,长生和平安也正好掐着点进来。
两人冻得鼻子通红,缩着脖子,先给崔师傅和陈昆请安,然后便默不作声地开始一天的活计。
长生拿鸡毛掸子拂去药柜、柜台、诊桌上永远拂不尽的灰尘(风大土大,煤烟也重)。
平安则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些装着参茸细料的玻璃罐子。这些都是值钱的“细料”,等闲不敢摆出来。
陈昆也帮着干点零活,不能当甩手大爷。干完活,他凑到崔师傅身边,看似随意地问:“师傅,咱店里……没备着点人参啥的?那玩意儿不是挺补吗?”
崔师傅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叹道:“那玩意儿,金贵啊!现在这年月,寻常的园参(人工种植),晒干了也得二十大洋一斤!
野山参?那得论钱儿卖!五年的小野山参,品相一般的,也得三十块大洋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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