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给两巴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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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油门。”他对应臣说，语气不高，但带着不需要再重复的指令感。

他把握着枪的手从车窗伸了出去，手臂固定在窗沿上。他正在瞄准，那道枪口的指向正在从随机的方向被校准到后方快速接近的那道车头轮廓。

应臣的余光捕捉到了那道从窗外伸出去的手臂，也捕捉到了那道手臂正在校准的方向。

他的动作比他的声音更快——在江峰扣下扳机之前，他猛打了一下方向盘。

车身在高速行驶中向左偏出一小段距离，那道原本对准后车方向的子弹轨迹被带偏了，射向了路侧的山体，在石壁上溅起一小片细碎的石屑和尘土。

那道声响在空旷的路段上被风迅速吞没，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回响。

江峰收回手，枪口没有放下，但他没有立刻再举起来。他侧过头，看向应臣，正在重新评估对方是否已经被纳入某个他需要持续关注的因素。

应臣没有看他，但他的手指已经按下了车窗的控制键，玻璃重新升起，合拢，发出一道轻微的密封声响。他顺势把车门锁按下。

“我不动你这位要死不死的人，”他说，目光还落在前方路面上，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被放稳了，“但你也别想动我老婆。”

他话音落下之后，车内安静了一会儿，车轮碾过路面缝隙的声音重新成为主要背景，在持续行驶中铺开一段不间断的低频节奏。

江峰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枪口，将冰冷的金属枪管抵在应臣的太阳穴上。

“你信不信，”他说，“我先把你崩了。”他的语气没有明显的威胁感，更像是在完成某个已经被他读过很多次的句子，让他自己也能听一遍。

应臣没有偏头躲开那道抵在太阳穴上的触感。

“我现在是你最大的筹码，”他说，语速保持着他一直以来的节奏，他不打算因为那道枪口的加入而改变自己的航行，“如果我有事，你活不了。当然，后面那位更活不了。”

他说完之后，目光依然落在前方，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他用自己的方式向对方展示他依然完整地控制着这一段路的最终方向。

后方的车里，江与夏看到了那道从车窗伸出的手臂，也看到了前车在那一瞬间向左偏离的轨迹。他的目光在那道偏离的幅度上停顿了片刻——他认得那道操作风格的痕迹，那是应臣的手法。

他知道应臣做了什么。

“艹。”他低低骂了一声，声音不高，语气带着一层被压缩过又迅速收拢的余波，像是一道短促的气音，落地就被风带走了。

陆年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表情上停了一瞬——他刚才确实在江与夏嘴里听到了一句不太常见的话。原来江与夏这样的人也会说这种粗俗的话。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去继续看前方，把一道没必要的注目从正在加速的驾驶座上移开。他觉得还是先握紧扶手比较好。

应臣的车速已经很快了，后视镜里那道正在接近的轮廓正在被拉近，但他也知道，驾驶那辆车的江与夏比他更习惯在极限的边缘保持稳定。

应臣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座桥的轮廓上。

钢索在日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桥面平整地向前延伸，两侧的护栏在车速中被拉成两道平行的虚线。

他认识这座桥。

不是从地图上认识的，是从江与夏的叙述里认识的。那天江与夏坐在他身旁，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

而现在，他们就在这座桥上。

轮子碾过桥面的接缝处，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颠簸，他被那道震感轻轻拉回当下。

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只是用那条匀速行驶的轨迹，尽量不让方向盘的任何动作变得突兀。

他的目光划过桥面边缘的护栏，划过那一段他曾在那道描述里见过的轮廓。他会难受吗？应臣想。

他重新看向前方的出口，还有两公里，他需要先走完这段路。

后面那辆车里，江与夏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越过引擎盖的边缘，锁住前面那辆正在行驶的黑色轿车。

他没有看桥下的水，没有看桥面的护栏，没有看那些钢索和路面接缝。

他的视线里没有那座桥，只有那辆车的后窗、尾灯、轮胎与地面之间的接触面，他不需要去看那些他已经反复确认过的东西。

他根本顾不上难受，也不打算处理任何和他“正在驾驶”无关的情绪。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应臣从那辆车上拉下来，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拽到自己身边，确认他还完整，还能站起来，还能用那种语气说“我没事”然后等着被拆穿。

然后他要给他甩上两巴掌。

不是象征性的拍，是真的用力，让他记住——不要再在开着车的时候试图阻止别人对他开枪，不要再把自己放进一台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系统里，不要再让他隔着半条国道的距离去看他握着方向盘、被人拿枪抵着太阳穴还面不改色的样子。

他要把那些打在他手心里，印在自己的骨头上，用记忆封存起来，让他一触碰就知道这道印记是怎么来的，也让他记得自己正在被一道坚定的目光追赶着，拼尽全力也要把他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