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别管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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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浴缸中央……
江与夏穿着那身丝质的浅色睡衣,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沉在水底。
灰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在水中缓缓飘动。
他闭着眼,面容在荡漾的水波和折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安详。
睡衣的布料吸饱了水,紧贴在他消瘦的身体上,随着水波微微晃动。水面没有气泡,没有挣扎的迹象,只有一圈圈逐渐平息的涟漪。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轰鸣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几步冲到浴缸边,完全不顾左臂伤口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也顾不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服,弯腰探入水中,手臂穿过江与夏的颈后和膝弯,将那个湿透、柔软得不像有生命迹象的身体,猛地从水中抱了出来。
江与夏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长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和脖颈,水珠不断滴落。应臣的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皮肤的刹那,江与夏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或空洞的眼睛,有些费力地睁开了。
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水汽,眼神有些涣散。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应臣那张因为极度恐慌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然后,目光落在应臣紧蹙的眉头上。
他抬起湿漉漉的手,指尖轻轻抚上应臣的眉心,动作很慢,声音有些沙哑,“别皱眉。”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应臣濒临崩断的理智。
他猛地直起身,抱着江与夏大步冲出浴室,甚至没有找毛巾给他擦拭,直接几步走到床边,近乎粗暴地,却又在最后一刻控制着力道,将怀里湿透的人扔在了尚且干燥的床上。
紧接着,他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不由分说地将江与夏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应臣站在床边,胸膛因为剧烈的喘息和翻腾的怒火而急剧起伏,他看着被子里那个安静望着自己的人,眼中燃烧着骇人的火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而颤抖:
“就这么不想活?!啊?!”最后一个音节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暴怒和深切的无力感。
“饭也不吃!现在……现在你躺在浴缸里干什么?!等着水自己把你淹死吗?!”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桌上原封不动的午餐,怒火更盛:“我让人变着花样给你做,你就这样?!江与夏,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时时刻刻拿根链子把你拴在我身上,你才能消停?!”
江与夏静静地看着他发怒,灰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散在深色的床单上,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他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漠然。
这种油盐不进的平静,让应臣感到挫败和。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砸进了棉花里,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然而,在应臣看不见的内心深处,江与夏并非全无波澜。
他原本确实存了放任自己沉溺的念头,温水包裹下的倦怠和虚无感太有诱惑力。
但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他莫名地,想起了应臣。
想起了这个人紧握着他的手说“活着”,想起了他眼底的恐慌和执念,想起了他睡梦中将他揽入怀里的温暖……
也许,不需要应臣踹门,再给他几秒,仅凭那点模糊的“想起”,他就会自己挣扎着从水里坐起来,抹掉脸上的水,然后平静地打开门,面对一切。
但应臣的闯入,打断了这个“也许”。也点燃了他心底一丝被如此粗暴对待和质问而升起的怒意。
他看着应臣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听着他那些带着控制欲的质问,忽然觉得很累,也很烦。
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涌上来,他听见自己用那种惯有的、平淡到残忍的语气说:
“那你就别管我。”
轻飘飘的六个字,瞬间刺穿了应臣所有强撑的理智和防线。
他早就知道,从这张漂亮的、苍白的嘴里,永远吐不出他爱听的话。
可每次亲耳听到,还是会被那种毫不在意的冰冷刺得心头一窒,一股郁结的闷气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怒极反笑?不,应臣连冷笑都扯不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光了他所有引以为傲的克制和算计。
他不再说话,甚至不再思考。身
他猛地俯下身,一手扣住江与夏的后脑,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然后狠狠地、近乎撕咬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吻,是惩罚,是宣泄,是试图用最粗暴的方式打破那层该死的冰冷外壳,是绝望之下最本能的确认,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能感受到自己,哪怕只有疼痛和愤怒。
江与夏被他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推拒。混乱中,他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应臣左臂缠绕着绷带的位置,并且因为挣扎而施加了力道。
“嘶——!”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左臂传来,让沉浸在暴怒中的应臣瞬间清醒了几分。他动作一滞,猛地退开身体,喘息粗重地看着江与夏。
江与夏也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刚才碰到的地方。并无异常。
没等他反应过来,应臣已经直起身,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不想活,是吗?”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毫无温度,“好。那你就待在这个房间里。哪里也别去,什么也别做。直到你什么时候想活了,再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江与夏的反应,转身走向衣帽间。
江与夏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头转向另一边,面对着墙壁,用沉默表达着无声的抗拒。
但他心里知道,应臣的囚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只要他想,这栋别墅,没有什么地方是他真正出不去的。束缚他的,从来不是物理的牢笼。
可是……好像,他内心深处,并不那么想出去。
好像,待在这个有应臣气息的空间里,即使是被迫的,即使伴随着争吵和控制,也比他独自面对无边无际的虚无和回忆的凌迟……要好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