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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高顺和张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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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现在。”

亲兵不敢多问,转身就往外跑。吕布系紧腰间革带,抬手拿过兵器架上的一把环首刀。他将刀佩在腰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军大帐。

天已大亮,校场上的晨雾还没散尽,远远就能看见一队兵卒正在操练,喊杀声整齐划一,穿透晨雾,震得人耳膜发颤。那是陷阵营的训练场,高顺正立在点将台上,身姿挺拔如松,纹丝不动,像一杆立在地上的铁枪,浑身上下都透着军人的肃杀。

而校场的另一头,魏续正带着几个亲兵,吊儿郎当地晃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腰带上挂着的玉佩走一步响一声,叮叮当当地破了军营的肃静,手里还攥着一把折扇——这是刀枪林立的军营,不是他娘的勾栏戏台。

吕布大步迎了上去,拦在了他面前。

“魏续。”

魏续猛地停住脚步,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张嘴就喊:“姐——”

刀没出鞘。

厚重的刀鞘横着抡出,精准砸在魏续的膝盖窝上,一声脆响,骨节撞击的声音听得人牙酸。魏续惨叫一声,膝盖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手里的折扇飞出老远,在满是马粪泥浆的地上滚了两圈,脏得不成样子。

周围操练的兵卒全都看呆了,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陷阵营的统领。”吕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每日跟着普通士卒一同出操,再敢做一天废物,我就把你扔去马厩喂马。听懂了吗?”

魏续仰着脸,又惊又怒,满心的怨怼却半句不敢骂出口,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愣是没敢掉下来。

吕布不再看他,转身大步走向点将台。高顺远远看见他过来,素来波澜不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

“高顺,接令。”吕布站定在点将台前,声音传遍了半个训练场。

高顺毫不犹豫,单膝跪地,铁甲撞击青石地面,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声响。

“即日起,陷阵营全权指挥权重归高顺。除本将之外,任何人无权调动陷阵营一兵一卒。”他目光扫过远处还跪在泥地里瑟瑟发抖的魏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敢拦你,拿刀说话,出了事,本将担着。”

高顺猛地抬起头,那双常年覆着风霜、沉静如水的眼睛里,骤然燃起了火光:“喏!末将领命!”

吕布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脚步。

“高校尉,我再问你一件事。”

“将军请讲。”

“陷阵营,眼下能拉上战场的,还有多少人?”

高顺的回答没有半分停顿:“七百人。”

吕布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平郝萌之乱那场硬仗,陷阵营伤亡过半,剩下的这七百人,全是高顺亲手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百战老兵。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眼下头等大事,便是补充兵员,恢复陷阵营建制。

“七百人,就七百人。”吕布的声音掷地有声,“从今日起,这七百人,每人每月多领两斗军粮、一斤鲜肉,饷银翻倍。所有钱粮,从府库直接划拨,任何人不得克扣。”他直视着高顺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但我要这七百人,能打出七千人的气势。”

高顺没有说半句豪言壮语。他只是再度重重单膝跪地。

朝阳终于彻底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晨光洒满了整个军营。吕布走出陷阵营的营地,迎面就撞见了一个人。那人正斜倚在辕门边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根马鞭,看样子,已经等了他许久。

张辽。字文远,八健将之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浓眉深目,轮廓棱角分明,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锐利。

“将军。”张辽上前一步,抱拳行礼,目光在吕布脖颈的抓痕上只停留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夏侯惇那边的使者,方才又派人来催了,问将军何时肯见。”

“让他等着。”吕布淡淡道。

“末将已经让他等着了。”张辽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末将回说,将军今日整军,无暇见客。”

吕布看了他一眼。在原主眼里,张辽这人从来不好用——不会阿谀奉承,不会赌咒表忠心,每逢战事永远冲在最前,打完仗却只报结果,从不多问半句奖赏。可就因为他从不主动邀功,原主便总看不透他的心思,对他始终存着戒心。

“文远,”吕布忽然开口,“你麾下眼下,能调动的骑兵有多少?”

“一千二百人,皆是并州老卒。”张辽答得干脆。

“若是我让你带人去城外跑一圈,让夏侯惇的探马清清楚楚看见我军的骑兵,却绝不能先动手,你能做到吗?”

张辽沉默了片刻,指尖转着马鞭,抬眼问道:“跑多远?”

“沿他营地外围,跑二十里。”

“几时出发?”

“现在。”吕布的声音斩钉截铁,“带上你的人,沿着夏侯惇的营地外围绕足二十里。旗号全部打出来,让他的探马看得清你们的影子,绝不能与他的人交兵,结束后,立刻回来向我复命。”

张辽的嘴角又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是猎手终于遇上了合心意的猎物,骨子里的血性被勾了起来的模样。

“遵命。”

他抱拳应下,转身就走。吕布这才发现,这人走路,竟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一盏茶的工夫不到,辕门外便响起了滚雷般的马蹄声,由近及远,千骑奔腾,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发颤。吕布立在校场上,听着蹄声渐渐消失在远方,目光扫过训练场。陷阵营的兵卒已经重新列好了队,高顺站在队列最前,喊着操练的口令,声音洪亮,穿透了整个校场。而不远处的普通步卒营,兵卒们还在嬉笑打闹,松松垮垮,两边的差距,一目了然。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七百人的陷阵营,只能帮他打赢一场战斗,却绝不可能帮他打赢一场战争。要想在这乱世里活下去,要想改写白门楼的结局,他需要更多的高顺,更多的张辽,还有——他转头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一个能帮他算清天下账目的陈宫。

而在这一切开始之前,他必须先把眼前这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一点一点,彻彻底底地收拾干净。

就在这时,辕门外的马蹄声,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远去的消失,是戛然而止的骤停。

紧接着,一声悠长凄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那是城外斥候的紧急警讯。

吕布猛地转过身。一个斥候疯了似的翻身下马,满头大汗,穿过晨光冲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

“报——!将军!夏侯惇的五百部卒,昨夜分批潜出营地,借夜色掩护沿小路绕开了我军所有斥候,今早已向我军南面粮仓,急行军三十里!前锋距粮仓,已不足十里!”

吕布的手,骤然按在了腰间的环首刀柄上。

他瞬间就想通了。夏侯惇根本不是来封官的。或者说,封官只是他明面上打出来的牌。整整一夜的潜行,把五百人拆成数支小队,借夜色绕开所有斥候,直奔徐州军的粮仓——这根本不是使者该有的做派。

明面上的封赏是幌子,暗地里才是真正的试探。试探你这徐州之主,到底配不配让他曹操,给你这个官。

“传令!”吕布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字字带着杀伐之气,“命张辽所部骑兵,立刻回营!另外——”

他抬眼望向马厩方向。

“把我的赤兔马,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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