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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叠纸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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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收拾,她就吹灯睡了。

睡到后半夜,大概两三点钟的时候,她被冻醒了。明明盖着厚棉被,可浑身冰凉,像躺在冰窖里似的,冷气顺着被窝缝往里钻。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蜷成一团,睁眼一看,窗户不知道啥时候开了一条缝,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真是老糊涂了,窗户都没插严。”她嘟囔着,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关窗户。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沙沙”的声音。

那声音离得特别近,就在炕沿边,就在她耳朵旁边,是叠纸的声音。

沙沙,沙沙。

一张纸对折,再折,压平,翻过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跟她叠了几十年纸钱的声音一模一样。

刘婶一下子就僵住了,浑身的血都凉了,保持着半坐的姿势,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月光从窗户缝照进来,银白的一道,落在炕沿上。她用眼角余光往旁边瞟。

炕沿边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她,穿着一身黑衣服,瘦得肩胛骨都凸起来,尖尖的,头发长长的,垂在背上,乱糟糟的。那人手里拿着一沓黄表纸,手指动得飞快,正在那叠元宝,沙沙沙,沙沙沙,叠好了就放在身边,整整齐齐码成一摞。

刘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看着他叠了一个又一个元宝,动作熟练得很。

她认得那身衣服。

那是李长生死的时候穿的寿衣,黑布的,她昨天还看见老李头给儿子穿上的。

刘婶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直发黑。她慢慢躺下来,用被子蒙住头,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都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那叠纸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了很久很久。

她数着数,数到一千多的时候,那声音才慢慢停下来。

又过了好半天,她感觉不到旁边有人了,才敢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往外喘气。

炕沿边空空的,啥人也没有。

月光还是那样,银白的一道,照在地上。

刘婶慢慢坐起来,刚要伸脚下地,脚指头就碰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

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金元宝,黄表纸叠的,从炕沿一直摆到门口,一排一排,整整齐齐,数都数不过来。

而且,每一个都是反着的,底朝上。

刘婶“嗷”的一声尖叫,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从炕上蹦下来,拉开门就往外跑,一直跑到邻居张婶家,砸人家的门,砸得“咚咚”响。

张婶老两口睡得正香,听见砸门声赶紧起来,开门一看,刘婶披头散发的,光着脚,裤腿都湿了,脸白得像纸,浑身直哆嗦。

“他婶子?你这是咋的了?”张婶赶紧把她拉进屋。

刘婶哭着把屋里的事儿一说,张婶家老头也有点发毛,赶紧拿了手电筒,陪着她俩回去看。

推开门,用手电筒往地上一照,三个人都愣住了。

地上果然全是金元宝,一摞一摞的,摆得整整齐齐,从炕沿一直到门口,黄澄澄的一片。张婶家老头蹲下来拿了一个,翻过来一看,底朝上,反的。

“这……这谁弄的?”张婶声音都抖了。

“我哪知道啊……”刘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就睡个觉的功夫,醒了就满地都是了……”

当晚,张婶留下来陪刘婶住,她家老头回去了。俩人开着灯,坐在炕上,裹着被子,一晚上都没敢闭眼。

前半夜还好,啥动静都没有。到了后半夜,大概两点多钟,就听见外屋有脚步声,来来回回地走,走得很慢,像是在溜达。紧接着,就听见数数的声音,哑沙沙的:“一五,一十,十五……”

就在外屋地上,离着门就几步远。

张婶吓得紧紧攥着刘婶的手,俩人手心里全是汗,浑身抖个不停,连大气都不敢喘。那脚步声在外屋转了好几圈,数数的声音数了一遍又一遍,过了快一个钟头,才慢慢没动静了。

天一亮,张婶就赶紧回家了,说啥也不来了。跟村里人说刘婶家招东西了,是李长生缠上她了,让她给叠纸钱呢。

村里人听了都害怕,可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能看着刘婶不管。白天的时候,几个老姐妹就约着一起去刘婶家陪她,人多阳气足,说说话,倒也啥事儿都没有。

可一到晚上,没人敢留下。

就这么过了三四天,刘婶开始不对劲了。

白天的时候,大伙坐着唠嗑,她也不插嘴,就坐在炕沿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手看。别人跟她说话,她也像没听见似的,半天反应不过来。

又过了两天,她开始叠纸钱了。

不知道她从哪翻出来的黄表纸,就放在炕上,白天也叠,晚上也叠,坐在炕沿上,手不停,叠好了就往地上扔,扔得满地都是。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声音很小,凑近了听,就听见她反复说:“不够……还差得多……还得叠……叠够了就走了……”

谁劝她都不听,给她端饭来,她也不知道吃,就知道叠纸。手指都被黄表纸磨破了,渗出血来,沾在纸上,一个个黄澄澄的元宝上带着红印子,看着瘆得慌。

村里人都说,刘婶这是被迷了心智,替死人叠纸钱呢。

有人给刘婶儿子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她儿子叫小亮,在城里工地打工,接到电话当天就赶回来了。一进家门,看见屋里满地都是纸钱,他妈妈坐在炕中间,瘦得脱了相,眼睛都凹进去了,头发乱蓬蓬的,手里还在不停叠纸,嘴里念叨着。

小亮当时就哭了,扑过去抢她手里的纸:“妈!妈你咋了?你别叠了!你看看我!我是小亮啊!”

刘婶一把把他推开,力气大得惊人,眼神恶狠狠的,盯着他:“别碰我!没叠够呢!叠不够他不走!谁也别想拦着!”

小亮看着他妈这个样子,又心疼又生气。他年轻气盛,不信邪,当场就把屋里的黄表纸都抱出去,堆在院子里,连叠好的纸钱也一起抱出去,点着火烧了。

火苗子“呼”的一下就窜起来,烧得老高,纸灰满天飞,像黑蝴蝶似的。小亮一边烧一边骂:“啥玩意儿敢缠我妈!赶紧滚!再敢来我刨了你的坟!让你钱都花不成!”

烧完了,他用铁锹把纸灰都铲起来,端着倒在村外的大沟里,扬得远远的。

回到家,他把屋子收拾干净,一张纸片都没留。他陪着他妈坐在炕上,说:“妈,没事了,都烧了,他不敢来了。”

刘婶也不说话,就呆呆地看着他,眼神直勾勾的,看得小亮心里发毛。

当天晚上,小亮陪着刘婶睡。他把外屋门、屋门都插得严严实实的,开着灯,他坐在炕边守着,寻思有他在,啥东西都不敢来。

前半夜没事,小亮坐着坐着就犯困了,头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觉得喘不上气。

像是有两只手掐在他脖子上,力气特别大,冰凉冰凉的,指甲盖都抠进他肉里,勒得他气管生疼,吸不上来气。

他猛地睁开眼,屋里灯亮着,明晃晃的,啥人都没有。可脖子上那两只手就是不松,力气越来越大,他都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嗬嗬”的声音,脸憋得发烫,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他伸手去脖子上抓,啥也抓不到,滑溜溜的,只有一股冷气顺着手指头往骨头缝里钻。他挣扎着,脚蹬着炕沿,想喊他妈,可喊不出声音。

就在他快晕过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哗啦”一声巨响,外屋的水缸倒了。

满满一缸水洒在地上,哗哗的流。

掐在他脖子上的力气,一下子就没了。

小亮大口大口地喘气,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皮肤光滑,啥伤痕都没有,可就是疼,像被铁钳子掐过似的,凉飕飕的疼。

他再也不敢待了,连滚带爬地下了炕,拉开门就往外跑。他妈在屋里啥动静,他都顾不上了,连夜就跑回了城里,再也不敢回来。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管刘婶的事了。

刘婶每天就坐在炕上叠纸钱,饿了就抓两口凉饭吃,渴了就喝口凉水,头发也不梳,脸也不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村里人可怜她,就轮流给她送点吃的,放在门口,不敢进屋,放下就走。

她家院子里,天天都有纸钱飞出来,黄澄澄的,风一吹,飘得满街都是。村里人走路都绕着她家走,生怕沾着晦气。

那段时间,村里怪事也多。

先是村西头的王二,晚上从邻村喝喜酒回来,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走到村西土路的时候,看见路边蹲着个人,黑乎乎一团,面前有火苗子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烧纸。

王二是村里有名的愣头青,三十来岁,平时总说世上没鬼,都是人瞎编的。那天喝了点酒,胆子更大,捏了捏车闸就停了,喊了一句:“哎!大半夜的在这烧啥纸啊?”

那人没抬头,也没说话,手里还在往火堆里扔纸钱,火苗子蓝蓝的,冒着黑烟,连点火星都没有。

王二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既不是清明也不是十五,大半夜在这烧纸,怪瘆人的。他下了车,往前走了两步,借着月光低头一看。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服,低着头,头发长长的,挡着脸,手里捏着一沓黄纸钱,一张一张往火里扔,动作特别慢,特别僵硬。

“跟你说话呢,聋啊?”王二又说了一句,伸手想去拍他肩膀。

就在这时候,那人慢慢抬起了头。

王二的手伸在半空中,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酒劲一下子就醒了,冷汗“唰”的一下就从后背冒出来,把衣服都打湿了。

那人的脸,白得像糊墙纸,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的地方是两个黑窟窿,没有眼珠子,鼻子和嘴都模糊不清,像是用泥随便捏的,又像是泡肿了的死人脸。

“给我自己烧。”那人开口了,声音冷冰冰的,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木头。他一张嘴,嘴里就往外飘黄纸末子,一股烧纸的糊味扑面而来。

王二“嗷”的一声惨叫,转身就跑,连自行车都顾不上了,腿软得像面条,跑两步就摔一跤,爬起来接着跑。

他就听见身后有“沙沙”的声音,像有人踩着纸钱跟着他,还有凉飕飕的气吹在他后脖子上,一张一张的黄纸钱落在他后背上,轻得像树叶,却凉得刺骨。

他拼命跑,一直跑到村里,看见打更的老周头举着手电筒巡街,才一下子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话都说不出来。

老周头赶紧过来扶他:“王二?你咋的了?让人撵了?”

王二指着村西的方向,哆嗦着说:“鬼……有鬼……李长生……他在路边烧纸……没脸……”

老周头拿手电筒往他身后照了照,路上空空的,啥也没有。再看他的后背上,沾了好几张黄纸钱,风一吹,哗哗响。

老周头赶紧把纸钱都扯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碎了:“你啊你,让你嘴硬,天天说没鬼没鬼,这回撞上了吧。那是李长生贪钱,在路边拦人要呢。你赶紧回家,在门口烧点纸,送送他,就没事了。”

王二连滚带爬地回了家,在门口烧了一刀黄纸,磕了好几个头。可当天晚上还是发起了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多,满嘴胡话,翻来覆去地说“别找我要钱”“我给你烧”,烧了三天三夜才退下来。

好了之后,王二再也不敢走夜路了,更不敢说不信邪的话,天一黑就关门在家,连大门都不出。

接着是放羊的老郑头。

老郑头六十多岁,每天都赶十几只羊去后山坡放,天黑才回来。那天他赶羊往回走,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看见路中间摆着一摞金元宝,叠得整整齐齐的,黄澄澄的,放在路正中间。

老郑头最忌讳这个,出门碰见纸钱,不吉利。他当时就骂了一句:“谁缺德带冒烟的,把纸钱放路中间!”

上去就一脚,把那摞元宝踢散了,纸片飞得到处都是。他还啐了口唾沫,赶着羊就过去了,根本没当回事。

结果当天晚上,他家羊圈就出事了。

半夜的时候,他听见羊圈里的羊叫得特别惨,“咩咩”的,像被啥东西咬了似的。老郑头赶紧披着衣服起来,拿手电筒一照,倒吸一口凉气。

羊圈里倒了两只最大的绵羊,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都死了。两只羊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像是被活活吓死的,嘴里都叼着黄纸片,皱巴巴的。

羊圈的门关得好好的,啥野兽都进不来。

老郑头心里咯噔一下,就想起白天踢的那摞纸钱了。

第二天一早,他赶紧买了五刀黄纸,还有一刀金元宝,跑到山脚下,找着昨天踢散纸的地方,点着火烧了,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大侄子,叔不对,叔不该踢你的钱,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叔一般见识,叔给你赔不是了,再给你烧点钱,你拿去花吧。”

念叨了半天,烧完了才敢回家。从那以后,他家的羊就再也没出过事。

还有村里的小孩,傍晚在村口玩捉迷藏,藏在柴火垛后面。有个小孩抬头,就看见墙根底下走着一个人,穿一身黑,手里拎着个筐,筐里装满了纸钱,走得特别慢,脚好像都不沾地似的。

小孩喊了他一声,那人也不回头,慢悠悠地往前走,走到一棵老榆树底下,一下子就没影了。几个小孩吓得哇哇哭,都跑回了家,回家之后都发了点低烧,过了两天才好。

还有人晚上去院外上厕所,农村的厕所都在院子东南角,离住房远。那人蹲在厕所里,就听见旁边有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撒纸钱。他抬头一看,厕所墙头上站着个人,黑乎乎的,手里抓着一把纸钱,正往下撒呢。

那人吓得提起裤子就跑,跑回家再看,院子里一张纸钱都没有。可他总觉得肩膀凉飕飕的,难受了好几天。

那段时间,村里人人心惶惶的,天一黑就关门闭户,连狗都不叫了。家家户户都在门口压两张黄纸钱,算是给过路的买路钱,生怕找上自己家。

就这么闹了有二十多天。

那天早上,张婶又去给刘婶送咸菜。她走到大门口,看见院门虚掩着,安安静静的。往常这时候,就算再安静,也能听见屋里叠纸的沙沙声,可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站在门口喊了两声:“刘婶?刘婶?我给你送点咸菜来。”

没人答应。

她推开门,往里走了两步,一下子就停住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院子里全是纸钱。

黄澄澄的金元宝、纸钱,铺了满满一院子,风一吹,满天飞,像下黄雪似的,落得白菜叶上、柴火垛上、墙头上,到处都是。空中飘着纸灰,味道呛人。

张婶的心脏砰砰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走到屋门口,屋门也没关,留着一条缝,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婶?”她又喊了一声,声音都抖了。

还是没人答应。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的景象,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一想起来就浑身发冷。

刘婶坐在炕沿上,背靠着土墙,已经死了。

她手里还攥着半张没叠完的黄表纸,手指僵硬地弯着,保持着叠纸的姿势。她的脸上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带着点笑,嘴角微微往上翘着,眼睛睁着,直直地盯着窗台上,像是看见了啥高兴的事儿似的。

炕上、地上、桌子上、柜盖上,全是叠好的纸钱,一摞一摞的,码得整整齐齐,都快堆到房梁了,数都数不过来。满屋子都是黄澄澄的,晃得人眼睛疼。

所有的纸钱,全都是反着的,底朝上。

张婶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台上看。

窗台上摆着小小的一摞纸钱,最上面的那张,不是黄表纸,是一张白纸,用黑笔写了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像用手指蘸着墨写的:

“够了吗”

张婶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跑出院子,坐在大门口就哭,一边哭一边喊人。

村里人听见喊声都跑过来了,几个胆子大的老头进屋,给刘婶用布蒙了脸,抬下来放在地上。大伙看着满屋子的纸钱,都叹气,说这是被缠上了,逼着她叠纸钱,这叠够了,就把人带走了。

帮忙办丧事的时候,没人敢晚上叠纸钱,都白天叠,而且好几个人一起叠,叠完了就赶紧烧,不敢留着过夜。大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再出点啥事。

出殡那天,天气阴沉沉的,没风。八个小伙子抬着棺材,刚走出院子,突然就刮起一阵旋风。那风打着转,卷着地上的纸钱,围着棺材转,转了一圈又一圈,呼呼的响。

转了好半天,那旋风才慢慢往村西头飘去,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乱葬岗的方向。

村里人都说,那是李长生来接她了,让她到那边接着给他叠纸钱去。

刘婶死了之后,她家的房子就空了,没人敢买,也没人敢住,院子里的草长得老高,门窗都破了,看着破破烂烂的。

晚上有人路过那,总能听见里面有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叠纸,还有数数的声音,一五一十的,听得清清楚楚。还有人说,看见窗户上有影子,一个人坐在炕沿边,低着头,手不停的动,就是在叠纸钱。

过了挺长一段时间,村里才慢慢安生下来。只是从那以后,村里就有了规矩,再有白事叠纸钱,必须太阳落山之前停手,晚上绝对不能碰黄表纸。叠的时候也不能说“不够”“少”这类的字,怕招来啥东西。

还有走夜路的时候,要是看见路边有纸钱,千万别踢,也别捡,就低着头赶紧走,就当没看见。不然啊,他就跟上你,管你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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