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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爷爷被上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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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小就爱听奶奶讲故事,尤其是冬天的晚上,外面刮着呜呜的西北风,卷着雪沫子砸在窗纸上“沙啦沙啦”响,屋里的火炕烧得暖烘烘的,奶奶盘腿坐在炕头,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着,火星子在昏黄的油灯下一闪一闪,我和弟弟妹妹挤在她身边,裹着厚厚的棉袄,眼睛瞪得溜圆,听她讲那些发生在村里的稀奇事儿。奶奶讲的故事大多是真的,要么是她亲眼见的,要么是祖辈传下来的,其中最让我头皮发麻、记了一辈子的,就是爷爷年轻时候喝多了被鬼上身的事儿。

那时候爷爷还不到四十岁,是村里有名的壮劳力,长得人高马大,肩膀宽得能扛起半扇猪,性子也豪爽,爱喝酒,村里谁家有红白喜事,他都是酒桌上的主角,白酒能喝一斤半不醉。奶奶总劝他少喝点,说喝酒误事,可爷爷总不当回事,还说“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直到那件事发生后,他才彻底把酒戒了,再也不敢沾一滴。

那是一九七六年的冬天,比往年都冷,刚进腊月就下了一场大雪,积雪没到膝盖,村里的路都被封了,家家户户都猫在屋里过冬。可偏偏就在这时候,村西头的老光棍刘老栓没了。刘老栓无儿无女,一辈子光棍,为人孤僻,平时不怎么和村里人来往,住在村边的一间破土房里。他是夜里冻死的,第二天早上才被上山砍柴的二柱子发现,尸体都硬了。

村里人都是念旧情的,虽然刘老栓性格怪,但毕竟是一个村的,村长召集了几个壮劳力,准备把他下葬。爷爷那时候是村里的民兵队长,这种事自然少不了他,还有村东头的王大叔、李二叔,加上二柱子,一共四个人,负责给刘老栓料理后事。

因为天太冷,土都冻得邦邦硬,挖坟坑成了难事,几个人拿着镐头、铁锹,叮叮当当挖了大半天,才勉强挖了一个能放下棺材的坑。棺材是村里凑钱买的薄皮棺材,刷了层黑漆,看着挺寒酸。下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天色灰蒙蒙的,刮着小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埋完刘老栓,已经快天黑了,村长觉得几个人辛苦了,就留他们在家吃饭。村长家的老婆子炖了一大锅猪肉白菜,还蒸了白面馒头,酒是自家酿的苞米酒,度数高,劲头足。爷爷本来就爱喝酒,加上累了一天,胃口也好,和王大叔、李二叔他们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奶奶那时候在家等着爷爷,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就有些着急。那时候没有电话,也没法联系,只能坐在炕头盼着。直到后半夜,外面的雪又下大了,才听到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是爷爷推开了院门。

奶奶赶紧起身去开门,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雪水的寒气。爷爷浑身是雪,头发、眉毛上都结了冰碴子,脸色通红,走路摇摇晃晃,一看就是喝多了。“你咋才回来?喝这么多酒,就不怕冻着?”奶奶一边抱怨着,一边伸手去扶他。

可就在碰到爷爷胳膊的那一刻,奶奶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爷爷平时喝多了虽然走路晃,但身上是热的,可这次,他的胳膊冰凉冰凉的,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而且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气,不是雪天该有的那种冷,是那种阴森森、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你咋了?身上咋这么凉?”奶奶疑惑地问。爷爷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头发挡着脸,看不清表情。他甩开奶奶的手,自己踉跄着往屋里走,脚步很奇怪,不像平时那样大步流星,而是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而且走的时候,脚后跟不着地,踮着脚尖,看着特别诡异。

奶奶心里有点发毛,跟着他进了屋。屋里烧着炕,挺暖和,可爷爷一进来,奶奶就觉得屋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好几度,油灯的火苗也“忽明忽暗”地晃了起来,像是有风吹过,可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爷爷走到炕边,没像平时那样直接躺下,而是慢慢转过身,抬起头。这时候奶奶才看清他的脸,吓得差点叫出声来。爷爷的脸色不再是通红,而是变得煞白,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却红得发紫,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像是定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洞的,没有一点神采,而且那眼神,根本就不是爷爷平时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和陌生。

“他爹,你咋了?你看着我啊!”奶奶试探着喊他。爷爷还是没说话,只是嘴角慢慢往上咧,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特别僵硬,像是有人在后面扯着他的嘴角,看得奶奶浑身发冷。

这时候,爷爷突然动了,他伸出手,朝着炕桌上的一个花布包抓去。那个花布包是奶奶放针线的,里面装着针、线、剪刀什么的。奶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想拦住他,可爷爷的力气突然变得特别大,一把推开奶奶,奶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爷爷抓起那个花布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炕上,然后翻来翻去,像是在找什么。最后,他找到了一把剪刀,紧紧攥在手里。那把剪刀是奶奶做针线活常用的,锋利得很。奶奶一看他攥着剪刀,心里更慌了:“他爹,你拿剪刀干啥?快放下!”

爷爷还是不说话,攥着剪刀,慢慢抬起手,朝着自己的头发就剪了下去。“咔嚓咔嚓”几声,爷爷那一头乌黑的短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有的长有的短,像是被狗啃过一样。奶奶吓得魂都快没了,冲上去想抢他手里的剪刀,可爷爷的力气大得惊人,奶奶根本抢不过他,反而被他推得坐在了地上。

“老天爷啊,这是咋了?”奶奶急得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他爹,你醒醒啊!你别吓唬我啊!”

这时候,爷爷突然停了下来,不再剪头发,而是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奶奶,嘴里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不是爷爷平时的声音,而是一种尖细的、像是女人的声音,而且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听得人头皮发麻:“我冷……我好冷……我没有衣裳穿……”

奶奶吓得浑身发抖,瘫在地上站不起来。她这时候才意识到,爷爷可能是撞邪了,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村里老人常说,喝多了酒的人,阳气弱,容易被孤魂野鬼上身,尤其是在这种大雪天,阴气重,又刚埋了人,肯定是爷爷从刘老栓的坟地回来,路上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是谁?你想干啥?”奶奶强忍着恐惧,颤声问道。爷爷(或者说附在爷爷身上的东西)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尖细刺耳:“我是谁?我是刘老栓的相好的!他活着的时候,答应给我做一身新衣裳,结果他先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冻得要死……我要衣裳……我要新衣裳……”

奶奶愣住了,刘老栓的相好的?村里从来没人听说过刘老栓有相好的啊。刘老栓一辈子光棍,性格孤僻,怎么可能有相好的?难道是哪个外村的,或者是早就不在了的人?

“你要衣裳,我给你做,我给你做还不行吗?”奶奶连忙说,“你先离开他的身子,别伤害他,我明天就给你做新衣裳,烧给你,行不行?”

“不行!”那个尖细的声音喊道,“我要穿现成的!我现在就要穿!”说着,爷爷攥着剪刀,朝着奶奶的棉袄就扑了过来。奶奶吓得尖叫一声,连忙往旁边躲,爷爷扑了个空,摔倒在炕上,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奶奶趁机爬起来,跑到门口,拉开门就往外跑。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寒风刺骨,奶奶顾不上冷,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救命啊!我家老头子撞邪了!快来人啊!”

村里的人都睡得早,加上大雪天,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奶奶喊了半天,才听到隔壁王大叔家的灯亮了。王大叔和爷爷是好朋友,平时关系最好,听到奶奶的喊声,赶紧穿上衣服跑了出来。

“他婶子,咋了?出啥事儿了?”王大叔问道。“快……快救救你兄弟……他撞邪了……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奶奶哭着说,拉着王大叔就往家里跑。

王大叔跟着奶奶进屋,一看到炕上的爷爷,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爷爷正趴在炕上,嘴里“呜呜咽咽”地哭着,声音还是那种尖细的女人声,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棉袄也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看着特别吓人。

“这……这是咋回事?”王大叔也慌了神。“他从老栓的坟地回来就变成这样了,说是老栓的相好的,要衣裳穿……”奶奶哭着说。

王大叔毕竟是见过点世面的人,定了定神说:“别慌,这肯定是撞邪了,咱们先把他按住,别让他再折腾了,再去叫几个人来。”说着,王大叔就冲上去,想把爷爷按住。可爷爷的力气还是很大,挣扎着反抗,嘴里还喊着:“放开我!我要衣裳!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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