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绝境无归，无法原谅设套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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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张素来干练灵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沉重、愧疚与忐忑，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与懊悔。

当她目光落在硬板床上的赵吉运身上时，整个人猛地心头一颤，下意识停下脚步，眼底瞬间涌上酸涩与震惊。

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她记忆里沉稳睿智、气度非凡的赵总。

邋遢、颓废、麻木、荒芜。

凌乱油腻的头发结着结块，脏兮兮的脸颊黯淡憔悴，双眼空洞无神，浑身散发着落魄死寂的气息，像一株被暴雨摧残、彻底枯萎的草木，毫无生机。

巨大的落差让王莹喉间一堵，心底满是难言的愧疚。

她缓步上前，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轻柔又干涩，带着浓浓的歉意：“赵总。”

熟悉的称呼落入耳中，赵吉运依旧垂着头，眼皮都未曾抬起分毫，声音沙哑低沉，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冷得像万年寒冰：“这里没有赵总，你认错人了。”

平淡的一句话，隔绝了所有过往，斩断了所有纠葛。

王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定定看着眼前颓废绝望的男人，语气诚恳又沉痛：“赵总，是我，我是王莹。我今天来，是专门跟你道歉的。”

听闻“道歉”二字，赵吉运沉寂许久的眼眸，终于微微动了动。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浑浊空洞的双眼落在王莹脸上，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四目相对，沉默在狭小的监房里蔓延、窒息。

良久，赵吉运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字字沉重，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你走吧。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微微喘息，每一个字都压着血海深仇：“你亲手布下圈套，泄露公司机密，里应外合，引狼入室，害得我倾家荡产、一无所有。因为你，我身陷囹圄，我病重的妻子被逼得走投无路，吞铁惨死狱中。因为你，我老丈人愧疚缠身、日夜煎熬，最终投河自尽，含恨而终。”

“两条人命，一个家破人亡，半生基业尽毁。”

赵吉运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细碎的痛楚，却依旧平静得骇人：“你告诉我，滔天罪孽摆在眼前，我拿什么原谅你？我凭什么原谅你？”

一番话，字字诛心。

王莹瞬间语塞，喉咙死死被堵住，所有辩解、所有说辞全部卡在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脸色惨白，身形微微颤抖，眼底愧疚几乎将她吞噬。她清楚，自己犯下的错，罄尽一生也无法弥补，那是两条鲜活的人命，是一个家庭的彻底覆灭。

沉默许久，她强忍着眼底的湿意，躬身低头，声音哽咽沙哑，带着最深的忏悔：“我知道……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被原谅。”

“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为我的过错道歉。你不原谅我是应该的，就连我自己，这辈子、下辈子，都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

说完这句迟来且无用的道歉，王莹再也没有多言。

她深深看了一眼彻底被命运碾碎的赵吉运，满心悲凉与悔恨，最终毅然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冰冷的监房。

铁门重重闭合，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监房内，重归死寂。

赵吉运依旧静静坐在冰冷的床板上，身形纹丝不动，眼底无喜无悲，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王莹的道歉太轻、太晚，于事无补，换不回亡妻，唤不回岳丈，补不回破碎的家，更消不掉他满身的血海深仇。

他只是无神地垂着眼，目光空洞地落在肮脏冰冷的地面上，任由无边的黑暗与绝望，将自己彻底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