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雨夜旧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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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尹红立刻摇头，语气急切，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窗外被风吹得摇曳的树叶，“其实你也不用自责。事实就是这样，投胎是门技术活。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是金枝玉叶，一生衣食无忧；有的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在温饱线上挣扎。赵家就算不是家主嫡系，一句话也能改变一个行业的走向，那是我们这些工薪家族的孩子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更何况，我是尹家的千金，你是普通家庭的儿子，我们之间的鸿沟，从来都不是努力就能填平的。”

王德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晚风卷着落叶，在车库的角落打着旋儿，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附和她的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些许灰尘的裤脚，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无奈：“其实我一开始就不该有那样的念头。你是校园里的校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女神。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穷小子，对你有非分之想，本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德昌！”尹红猛地转头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又藏着心疼，眼眶里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吸了吸鼻子，硬咽着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我们相爱的那五年。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没有之一。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对我的好，记得你每天早起给我带的热豆浆，记得你在图书馆陪我熬夜复习的夜晚，记得我们牵手走过的梧桐大道，记得你抱着我时的温度，记得你吻我时的温柔……这些记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也不想忘。”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与泪的重量。

王德昌的心被揪得生疼，他抬手想替她擦去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僵硬地停在半空，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我也想通了。我们的爱情再美好，也抵不过现实的无奈。我终究不是豪门少爷，你也不是普通姑娘。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相爱，不能相守。”

尹红看着窗外被风吹得乱颤的树枝，眼泪流得更凶了。“你成熟了，德昌。”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欣慰，也带着伤感，“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一切的懵懂少年了。我也老了，不再是那个可以为了爱不顾一切、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了。你说得对，我们改变不了出生，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王德昌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声音沙哑：“他……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触碰了什么禁忌。

尹红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第一次见到我就疯狂追求我，我爸妈也觉得这门亲事能给尹家带来好处，满口答应。结婚初期，确实有过一段甜蜜的日子。结婚第一年我就生了儿子，他当时抱着孩子，发誓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我当时真的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虽然没有和你在一起时那么开心，但至少有了家庭的慰藉。”

“可好日子太短了。”她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疲惫，“没过几年，他就变了。像他这种顶级豪门的少爷，身边从来都不缺莺莺燕燕。我长得再好看，也有看腻的一天。从那以后，他几乎天天夜不归宿，家里的女人一波接一波地找上门，闹得鸡犬不宁。还好我婆婆护着我，把那些女人都赶走了，我才在这个家里勉强保住了一点地位。”

她说着，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疲惫溢于言表。

王德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疲惫，看着她嘴角的苦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开口，语气急切而坚定：“红红，你要是受了委屈，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开他。我还像从前一样，爱你，疼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尹红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看着王德昌，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她才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德昌，忘了我吧。我不配拥有你这么好的爱情。我们豪门世家的女子，除了丧偶，根本没有离婚的权利。除非是他主动休了我。赵家跟我们尹家联姻后，给我爸的冷链物流公司注资了一个亿，这才让我爸的公司成为了国内最大的冷链物流企业。不管是利益，还是资源，我都没办法挣脱这层束缚。”

窗外的风骤然变大，卷起车库角落的落叶和灰尘，打着旋儿撞在车窗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天空中闷雷滚动，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雨势越来越猛，很快就成了倾盆大雨。

王德昌看着窗外的雨幕，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那……你到我家去坐一会吧。我爸妈……”

“不了。”尹红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爸妈肯定不会欢迎我的。我这次来锦州，是跟我老公一起参加项目启动会议的。洽谈环节我没资格参加，就偷偷出来溜达，想着来见见你，没想到真的碰到了。我得马上回去，不然他会生气的。”

她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眼底满是焦虑。

“我送你回去。”王德昌毫不犹豫地说道：“雨太大了，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尹红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默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