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吉运启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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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末的风,带着渤海湾湿润的咸腥气,卷着柏油路面刚铺就的热意,扑在锦州市机场出口处的一行人身上。
1989年的仲秋,天朗气清。赵吉运跟着父亲赵万民,身后跟着廖志勇、余容,还有几个一路随行的乡里子弟,刚走下飞机,就被眼前的景象撞得晃了神。
不再是沧澜市老码头边的青石板路,也不是上京赵家老宅深处那片透着古旧气的胡同。出了机场大门,一条宽阔得近乎奢侈的柏油马路笔直延伸向远方,路两旁的白杨树栽得整整齐齐,枝叶繁茂,在秋风里哗啦啦地响。马路另一侧,新建的路灯杆像列队的卫兵,顶端的球形灯罩锃亮,显然是刚投入使用不久。视线再往远走,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刺破天际,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写字楼、商场、宾馆鳞次栉比,车流在马路上穿梭,自行车的铃声、汽车的喇叭声、远处工地的塔吊轰鸣声,交织成一曲蓬勃的时代交响。
“这就是锦州啊……”赵吉运下意识地喃喃出声。他穿了件刚做的藏青色夹克,袖口还带着缝纫机轧线的痕迹,脚下的胶鞋沾了点沧澜码头的泥,站在这崭新的街道上,竟生出几分恍惚。
一行人挤上赵万民提前安排好的面包车。车子发动,沿着宽阔的街道一路行驶,沿途的景象更是让众人目不暇接。临街的商铺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个体户”“合资企业”的字样随处可见,路边的摊贩推着三轮车叫卖,卖的是刚从港口卸下来的海鲜,还有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姑娘,踩着高跟鞋匆匆走过,鬓边的发卡闪着光。
赵吉运扒着车窗,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繁华,许久才转过头,看着身旁穿着灰色中山装、鬓角已染秋霜的赵万民,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爸,这里跟上京一样繁华了。”
赵万民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脸上带着一丝欣慰,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唏嘘。他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沉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是啊,变样了。随着改革开放不断深入推进,沿海的城市都先富起来了。锦州靠着港,沧澜也靠着港,地理位置都是得天独厚的,招商引资的政策一浪高过一浪,外地的老板、国外的客商都往这儿跑。”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赵吉运,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其实我注册的吉运集团,也是吃到了改革开放这波红利的。”说到这里,赵万民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多年的委屈与不易,“虽说上京赵家树大根深,开一家吉运集团在旁人眼里或许不算什么大事,但我这个不受待见的人,想把这摊子撑起来,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赵吉运的目光落在父亲眼角的皱纹上,喉咙有些发紧,他握住父亲的手,那双手粗糙、温暖,布满了老茧,是常年劳作、四处奔波的证明。“爸,辛苦你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为了我,让您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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