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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登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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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王村长家的院,堂屋门开着,孙同志已经坐在堂屋里,记录员坐在旁边翻本子,桌上摊着登记册和公章。

登记册是牛皮纸封面的,页边卷了,孙同志的钢笔别在本子封皮上,公章是木柄的,印泥盒是铁皮的,盒盖磕掉一块漆。

“柳家祖谱是县里文物,要登记造册,登记完祖谱归县里保管,这是规矩。“

三伯把地契从怀里掏出来摊在桌上,用手指把纸角压平,孙同志扫了一眼,手指头在地契边上蹭了一下,把地契往回推了半尺。

“地契是地契,祖谱是祖谱,两码事,地契管地不管祖谱。“

柳青山把公社的批复摆出来,批复摊开压在地契旁边,红章朝上,孙同志把批复拿起来看了两遍,手指在章上描了一圈,看完又放下。

“公社的批复是批地的事,祖谱归文物口,两下也不搭。“

福宝蹲在门槛上,耳朵贴地,听了两息,抬起头,她的手在地上一顿。

“孙同志脚底下有声音,是苍老男人的。“

“他说县里下了指标,今天必须登记完。“

福宝转述完,三伯把铁盒往怀里一拢,两只手把盒子攥紧,指头在盒沿上压出白印。

王婶从院门口探进头来,脖子伸得老长,被王村长挥手撵走,王婶把头缩回去,脚步声出了院门。

王村长在旁边打圆场,两手在身前搓了搓,腰微微弯着。

“要不先登记个名目,东西还放在柳家,两头都过得去。“

孙同志把钢笔从封皮上拔下来,笔帽攥在手里,摇头。

“登记就必须入库,名目不能空着造,这是上头的规矩。“

三伯把铁盒放到桌上打开,十二卷祖谱一卷压着一卷亮出来,从卷一黑布面到卷十二暗红布面,最后一卷的金线在窗口的光里闪了一下。

孙同志伸手去拿,手掌往盒沿上一搭,三伯把盒子往回收,两个人手差点碰上,中间只差一寸。

“登记可以,东西不能拿走,柳家的祖谱不能出柳家的门。“

两个人僵住,记录员握着笔不敢往下落,笔尖在纸上方悬着,一滴墨攒在笔尖上没滴下来。

福宝耳朵还贴着地,听了好一阵,才把手撑着地直起腰。

“王村长家地底下有声音,是那个年轻女人的。“

“她说孙同志是周家的人。“

福宝把这话转给柳青山,柳青山往孙同志那边看了一眼,身子没动,两手叉在腰上。

三伯把铁牌从铁盒里取出来,两块拼好的铁牌一起摆到桌上,翻过来,背面“全“字朝上,字压在桌面正中。

孙同志看见那个“全“字,脸绷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伸在半空的手停住不动。

“铁牌是柳长庚和周家分持的,一块留柳家,一块给周家外头这一支,背面刻着全字,周家的人看见了就不该再动。“

孙同志把手收回去,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半天没说话,屋里的记录员也不敢出声。

王村长趁势又搓了搓手,往桌边凑了半步。

“登记个名目,东西留柳家,两头都说得过去,孙同志你看这么办行不。“

王村长说完,记录员才敢动笔,笔尖落到纸上,字写得潦草,一行歪歪扭扭往下走。

登记册上写的是“柳家祖谱十二卷,暂存柳家“,写完记录员把本子转过去给孙同志看,孙同志扫了一眼,把笔从手里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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