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午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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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三伯把硬木匣和铁盒都揣好，一个揣在怀里左边，一个揣在右边，衣襟鼓出两块，福宝伸手帮他理了理衣襟，把褶子抹平。

三伯把褂子的下摆往下拉了拉，往院门口走。

“你们绕后路，别走村口那条道，藏好了别出声，听见动静也别急着出来。“

柳青山带福宝和豆子从后墙窄沟出去，走的是村后那条道，绕到老槐树斜对面的草垛后头，草垛堆得高，垛口正对着树底下。

柳青山把豆子按在草垛后头，手掌压着豆子的背不让它动，豆子趴下来，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盯着树底下那块地。

福宝藏进草垛里，耳朵贴地，听了两息，抬起头。

“老槐树底下的脚步声已经在了，一个人，站在树底下等着，步子没动过，站得稳稳的。“

三伯一个人走到老槐树底下，那人已经等在那儿，高个子，比三伯高半个头，肩宽，穿黑布褂子，褂子是新的，脸生，四十来岁，手里提着一个长条木匣。

三伯在树底下站定，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两步远。

“你就是柳家的三伯。“

“我是，帖子是你下的。“

“帖子是我下的，东西我带来了，咱们照规矩来。“

高个子把长条木匣往身前挪了挪，匣子比铁盒长一截，匣面上没刻字，只缠着一根麻绳，绳头打了个活扣。

“第十二卷在这匣子里，可我得先看你们柳家的十一卷，看完咱再换，一手交一样。“

三伯把铁盒从怀里掏出来，手指扣住扣子一掀，十一卷祖谱全亮出来，从卷一黑布面到卷十一青灰布面，一卷压着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高个子凑近看，脖子伸得老长，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才伸过去，三伯把盒子往回收了半寸，高个子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看可以，别上手摸，柳家的东西不经外人摸。“

高个子把手收回去，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看到第六卷时多停了两息，看到第十卷的银线和第十一卷的麻线时眼睛眯了眯。

“十一卷都在，没错，是柳家的东西，我认。“

福宝趴在草垛里，耳朵贴地，草屑扎着脸她也没动，听了好一阵才把手撑着地。

“高个子在树底下没挪步，可东边树后头另有一个脚步声，一直没动过，藏着呢。“

高个子把长条木匣递过来，三伯伸手去接，两人同时伸手，三伯先接过来，把麻绳的活扣一扯，绳松了，匣盖掀开一条缝。

匣子里是第十二卷祖谱，布面暗红色，布纹里夹着金线，比第十一卷的麻线更密，日头一照金线一闪一闪。

三伯把第十二卷从长条木匣里取出来，正要往铁盒里放，高个子忽然伸手去抓铁盒，手掌往盒沿上一搭。

三伯侧身挡住，肩膀顶住高个子的胳膊，胳膊硬邦邦地横在那儿。

“东西还没换完，你别急，急了就坏了规矩。“

福宝耳朵贴着地，听见树根底下有极轻的声音，她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树根底下有声音，说他带了人，在东边。“

福宝把这话传给柳青山，手掌往东边比了比，柳青山从草垛边探出半个脑袋往东边看，东边树后头果然有人影，矮个子，灰褂子，站在树后面没动。

柳青山把手掌从豆子背上挪开，从草垛后头绕出去，贴着墙根走，绕到东边树后头，把那个人堵住。

矮个子往东边退了一步，背贴到树干上，两只手垂着，眼睛往树底下瞟。

“你别动，就站这儿，动一步我就不客气。“

高个子见事情败露，往东边看了一眼，把手从铁盒沿上收回去，退了一步。

“我只带了个人过来，没想动手，你别误会。“

三伯把第十二卷收进铁盒，把十一卷在上头压平，合上盒盖扣好，铁盒往怀里一揣，然后把长条木匣还给高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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