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水脉全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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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三伯一卷一卷往井里放，卷三、卷四、卷五，水面一圈一圈往外扩，卷六、卷七、卷八，井底的水开始往上冒。

“卷九。“

“九。“

三伯把最后一卷黑色的第十卷放进井里，手刚松开，井水翻涌起来，水从井底往上顶，顶起半尺高。

“卷十。“

“十。“

井水翻涌了很长时间才平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水面浮出白光，光一层一层往外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石室壁上的九颗铜钉同时亮起，黄光连成一片，石室亮如白昼，连石壁上的凿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福宝从井口爬起来，耳朵贴到地上，听了一阵，抬起头。

“地底下的水声全通了，从井底往四面八方走，西沟、老窖、北林、东山，全连成一张网。“

苍老男人的声音从石室四面墙壁同时传出来，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了三圈才散。

“十卷全，水脉全通，根全了。“

柳青山在石台上把马灯举高，灯照着井口，照着九颗亮着的铜钉。

“全通了，这动静我头一回见。“

井底传来爬动的声音，南方腔男人抓着绳往上爬，爬到井口翻上来，身上湿了一片，头发贴在额头上。

柳青山站在石阶口把身子横过去挡住他，两只手张开。

“站住，别往上走。“

南方腔男人没说话，绕开柳青山往石室另一边走，走到石壁塌着的那块砖旁边，钻进黑口子里，脚步声一路远了。

柳青山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黑口子，把马灯放下。

“他自己走了，没抢。“

三伯抓着绳从井底上来，脚踩到石室地面，把绳解下来盘好。

“他看见十卷都在盒子里，知道自己抢不过，走是早晚的事。“

三伯走到井边把井底的石板盖好，又把暗格里的东西归位，手指把石板缝按平，按完站起来拍了拍手。

三人往石阶上走，三伯走在最后，走到石阶口把铜盘起出来，铜盘往回拧了半圈，往上提了提。

三伯把铜盘揣进怀里，脚踩上最后一阶，肩膀一顶，青石板咔咔合拢，合得严丝合缝。

出了荒地，天边泛出一点白，天快亮了，村里第一声鸡叫刚过去。

福宝蹲下身，耳朵贴地，听了一阵，抬起头。

“水脉全通之后，地底下的水声变了，不再是往一个方向流，像一张网一样匀匀地铺开。“

“网的中心有一个地方水声特别急，在村北方向，那一片水声最密。“

三伯把铁盒在怀里换了个位置，往北边看了一眼。

“村北是北林更深处，第九卷和第十卷都从那边出来的。“

柳青山把撬棍往肩上一扛，往北边看。

“水脉全通了，可网中心急，说明那边还有东西没出来。“

福宝又趴下去，耳朵贴着地，听了好一阵，才把脸抬起来。

“水声里夹着一个声音，是那个年轻女人的。“

“她说全通了，但根底下还有一层。“

三伯站住了，怀里的铁盒被攥紧，手指头在盒沿上压出白印。

“根底下还有一层，什么意思。“

福宝耳朵还贴着地，听了两息。

“她说九卷是枝，玉片是叶，第十卷是干，根在更底下。“

年轻女声落下去之后，福宝怀里的铁盒温了一下，温得很轻，从盒底传到袖子上。

三伯把铁盒往上托了托，往北边的林子望过去。

“明天去北林最深处，把根找到。“

福宝把攒下的善意值换了一盏新马灯，马灯的罩子擦得透亮，又换了一根备用灯芯，灯芯卷成一小团塞进兜里。

柳青山把新马灯点着，灯芯挑亮，火苗稳稳地立着。

“新灯亮，回程够使，这根备用的留着下回。“

豆子从荒地那头跑过来，尾巴摇着，围着三伯转了两圈，鼻子去拱铁盒，被三伯用膝盖挡开。

三伯把铁盒往怀里一揣，转身往村里走，柳青山提着新马灯跟在后头，灯照出一圈黄光，福宝牵着豆子走在最后。

天边的白一点点铺开，村北那片林子在雾里立着，黑压压一片，看不清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