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玉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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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伯和福宝去东山找周老头,两人收拾好东西。
大铁盒揣在怀里,按了按,铁盒贴着心口。
硬邦邦的,硌得慌,但他没挪位置。
就那么贴着,硌着也不管,铁盒在怀里安安静静的。
出门前,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村北口安安静静的。
跛脚老周昨晚没回来,往东走了就没再回,地上没有新脚印。
“正好趁他不在,跟周老头把第十卷的事讲清楚。“
两人带齐东西走小路往东山赶,柳青山留家,把院门插得死死的。
三伯在前面拨草,福宝跟在中间,火把插在腰上。
火把晃来晃去,火光照在松树上,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
走了一个时辰,到了东山脚下,两人从侧面爬上去。
避开正面那条路,侧面的坡陡,草密。
爬起来费劲,草茬子刮着裤腿,沙沙响。
松针掉在脖子里,扎得慌,她缩了缩脖子。
把松针抖出来,抖了好几下,才把脖子里的松针抖干净。
三伯背着福宝爬了一段,福宝耳朵贴着他后脑勺听风声,风声呼呼的。
到山坳时,周老头坐在火堆边,侄子不在。
火堆烧得比平时小,火苗只有半尺高,松枝烧得慢。
周老头看见两人来,往火堆里添了根松枝,让出位置。
三伯走过去坐下,福宝蹲在旁边,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动静。
三伯把九卷祖谱的事讲了,包括第九卷是总图,跛脚老周把第九卷交出来了。
周老头没插话,听完才开口,手指头拨了拨火堆里的松枝。
“我哥把第九卷交出去了,他守了三代,比我守得久。“
周老头讲完,沉默了一阵,火堆里一根松枝塌了。
火星子飞起来,飞到半空,灭了。
灰落在地上,碎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一点灰都不剩,地上又安安静静的。
三伯把大铁盒掏出来,打开盖子,九卷祖谱在里面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第十卷,女声讲第十卷在周家,在你手里。“
周老头愣住了,手指头停在火堆边上,火星子烫了他一下。
他缩了缩手,把手指头在裤腿上蹭了蹭,蹭了两下才蹭干净。
“我手里没有祖谱,周家就五卷抄本,全给县里了。“
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火堆底下的土传出一个声音,声音闷闷的。
“在他腰上。“
福宝把这话学了一遍,三伯看周老头的腰,周老头腰上系着一根旧布带。
布带是灰色的,系了很多年,带子磨得发毛。
布带里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什么东西,塞得很满。
把布带撑得圆圆的,圆鼓鼓的,像腰上系了个小皮球。
周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手指头摸了摸布带,摸了好一会。
他解开布带,布带系得很紧,解了半天才解开。
手指头都抠红了,抠得指节发白,布带才松开来。
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布包,布包磨得发白,包了三层布。
最里层是红绸,红绸跟之前第八卷里那块红绸一样,颜色暗红。
打开红绸,里面是一块圆形的玉片,玉片比铜钱大一圈。
玉质温润,对着光能看见里面的纹路,纹路细细的。
玉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刻得极浅,得凑近了看才能看见。
字写得很小,一个挨着一个,密得像蚂蚁排队。
得把眼睛凑到玉片跟前,凑得很近,鼻子都快碰到玉片了。
火把的光照在玉片上,字才看得清楚,每个字都写得很工整。
三伯接过去看,两只手捧着,玉片在他手心里温温的。
不凉也不烫,温度跟手心差不多,像被人捂过很多遍。
玉片上的字是柳长庚的笔迹,写得工整,像仔细描过的。
“第十卷在此,周家守之,柳家取之。“
福宝把玉片贴在耳朵上听,玉片表面凉了一下又变温,跟小红泥罐一样。
玉片里苍老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声音比之前低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第十卷是玉,玉上有柳家九卷未记之事。“
福宝把这话学了一遍,周老头看着玉片,嘴角动了动。
没出声,脑袋点了两下,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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