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黑墙后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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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伯看着脚底下越来越深的水洼,又看了看那条一尺宽、压根钻不进人的墙缝,两只手伸向了嵌在墙上的黑铜令牌。
“这门现在进不去,水压太猛,硬挤进去非得被里头的闷水给淹死不可。”
福宝看着三伯湿透的衣袖和满手的油锈水,伸手在怀里的小口袋里飞快摸索。
“叮咚!检测到身上沾染油锈泥水,兑换‘特级吸水棉布巾’两块。扣除善意值十五点,当前累计善意值:一千三百八十五点。”
两块软乎乎、厚实无比的新布巾顺势落进小口袋。
福宝掏出来递给三伯和柳青山。
“三伯,爷,用这个擦,这布干净吸水!”
三伯接过布巾,两只大白手捏住嵌在黑砖槽里的黑铜令牌边缘,全身力气往外猛地一抽。
“拔出来!”
两块合在一起的黑铜令牌被硬生生从凹槽里拔出了半寸。
随着令牌离开槽口,凹槽里残余的温水居然像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给卷了回去,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失去令牌的推力,那两侧滑开不到一尺的重型黑墙,在内部水压与铁链绞盘的作用下,缓缓向中间合拢。
“轰隆——”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在通道里炸开,黑墙再次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墙缝里的黑漆与铁丝重新绞在一块,将后头那条带有长明灯的下坡陡路彻底隔绝。
三伯用那块新布巾把两块黑铜令牌上的水渍与泥渣仔细擦得干干净净,重新叠在一起塞回了铁盒里,扣紧盒盖,稳稳当当放回了夹袄左边的口袋里。
“这钥匙不能留墙上,排完水还得用它。”
柳青山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提紧精铁煤油灯。
“水路没断,硬闯是死路。先退出去,回地面上说。”
三人不再耽搁,调头顺着斜向上的青石台阶往回走。
豆子踩着台阶上的湿水,爪子发出“嗒嗒”的踩水声,芦花老老实实蹲在三伯背着的破石钎木柄上。
踩过那几十级磨出凹坑的青石台阶,迈过那扇重型铁栅栏门,三人顺着狭窄的暗道一路向上爬。
等推开老宅灶台底下的石板重新爬出来时,外头屋里已经透进了稀薄的光亮。
灶台烟囱眼外头,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泛着一层鸭蛋青色的冷光。
三人在老屋里将石板重新推回原位,扫掉地上的灰渣,踩着湿漉漉的鞋底走出了破旧的堂屋。
刚走到院门拐角处,外头小路上就传来了隔壁王婶清脆嘹亮的嗓门。
“呦,青山哥,三哥!这大清早的,你们怎么合伙从老宅里钻出来了?这大半夜一宿没见着人动静,屋里灯也没点,跑哪儿折腾去了?”
柳青山脚步没停,顺手拉了拉衣角遮住湿透的裤脚,随口回了一句。
“屋里地沟堵了,跟老三搁里头掏了一夜泥巴。没事,你忙你的去。”
王婶摇着头提着水桶走远了。
三人回到三伯老屋的院子里,柳青山连屋都没进,直接走到堂屋门槛上坐了下来。
他从腰间摸出烟袋锅子,按上一撮黄烟叶,擦亮火柴点燃,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青白色的烟圈在蒙蒙亮的天光里飘散,半天一句话也没说。
三伯站在院子正中间,伸手摸了摸左边口袋里硬邦邦的铁盒,两只脚踩在干燥的泥地上,鞋底还在往下渗着暗道里的温水。
他抬起头,看着南边天空那片沉甸甸的云彩,沙哑着嗓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南边地窖的水,得排。”
三伯转过身看了一眼柳青山,又低头看了看福宝。
“排干了,墙才能全开。不把南边地窖的水掏干净,咱们连老窖的大门都挤不进去。”
福宝站在院子篱笆墙边上,两只小手趴在木桩子上,歪着小脑瓜听着南边的动静。
顺着晨风吹过来的方向,南边地窖水井的位置,那股子咕噜咕噜的水声比昨天晚上听到的还要急、还要满。
水浪拍打着井壁,轰隆轰隆的,仿佛下一刻那带着温热的水就要彻底漫出井口,淹没整个南边的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