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疯长(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怀里的口袋微微一沉,一包用牛皮纸扎得结结实实的药粉凭空落了进去。
这时,墙头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咯咯哒”——芦花从院墙上飞落下来,高昂着头,在福宝脚边转了两圈,拍打着翅膀往屋里指。
福宝跑回院子一看,窗台上赫然躺着一枚白莹莹、还带着体温的大鸡蛋。
福宝捡起鸡蛋塞进口袋,又掏出那包刚兑换出来的草木固根粉,转头跑回了西沟地头。
刘婶正蹲在自家地头叹气,她家那几垄冬菜虽然没烧根,但因为水凉,长得稀稀拉拉,根扎得浅。
“刘婶。”福宝跑过去,把那包固根粉递了过去。
刘婶愣了一下,赶忙擦手接过:“福宝,这又是啥好东西?”
“草木固根粉。兑两桶井水,顺着你家垄沟浇下去。水虽然凉,但能帮着根往深里钻,过两日苗就壮了。”
刘婶拿着牛皮纸包,捏着里面细软的粉末,眼眶有些发热。昨儿个福宝刚给了细肥,今儿个又送固根粉,自家这几垄菜全靠柳家在拉扯。
“福宝啊,刘婶这……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刘婶站起身,一把拉住福宝的手,“等这茬菜收了,婶子给你腌最脆的酸菜!”
“好!”福宝甜甜应了一声。
下午,太阳偏了西。
三伯坐在门槛上,脚下垫着一块青黑色的磨刀石,手里握着一把有些年头的镰刀。
“沙拉——沙拉——”
镰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推着,刀口被磨得雪亮,折射着下午惨白的日光。
三伯左边口袋鼓着,右边口袋也鼓着,那是昨晚挖出来的铁片和青石,沉甸甸抵着他的腰。
福宝蹲在旁边,手里拿个小木棍在地上画圈。
“三伯,镰刀磨这么亮干啥?”
三伯停下手中的活计,用拇指肚轻轻刮了刮刀刃,声音沙哑却踏实。
“冬菜稳住了,再过两天,第一茬就能割了。割完菜,地翻一遍,下冬麦。”
“那南边呢?”
“收了菜,种上麦,我就往南走。”三伯抬眼看了看南方灰蒙蒙的天际,眼神锐利,“去看看老柳家留在地窖里的东西。”
傍晚时分,西沟一片安详。
那四垄冬菜在暮色里舒展着厚实的叶片,热气被死死锁在根部半尺深的土里,不再疯长,却长得极沉极稳。
王婶和刘婶各自端着饭碗在门口唠嗑,村子里弥漫着柴火炊烟的味道。
福宝吃完晚饭,洗了手脚爬上炕。
屋里熄了灯,柳青山在隔壁间发出沉稳的呼吸声。豆子缩在炕头盘成一团,芦花在大门外的木架上歇着。
福宝把铜哨从脖子上拉出来,紧紧握在手里,随后把整张脸贴在了冰凉的枕头边上。
耳朵一贴紧,地底下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了过来。
西沟暗渠的水声变小了,平缓地滋养着冬菜。
可河滩门槛石底下那一股贴着沙土往南渗的细水,声音却突然变了!
水流变快了。
原本只是像一根极细的线,慢慢悠悠地贴着沙层往南渗。可此时此刻,南边的水流似乎冲破了什么泥阻,流水声变得密密麻麻,急促地往前奔涌。
咕嘟……咕嘟咕嘟……
水流顺着地脉一路向南,猛地落进了一个巨大而空旷的深坑里。那是柳青山白天说的老柳家塌陷的旧地窖。
水落进空腔,带出空洞的回响。
福宝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得更紧。
突然,在那水流声里,传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啪嗒。”
紧接着,又是沉闷的“咕噜”一声。
地窖里的水位在迅速抬升,积水淹没到了地窖深处。什么原本沉在地窖底部的坚硬物件,被这股从河滩一路渗过去的活水给泡透了、浮了起来,正顺着水流,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地窖坚硬的土壁!
那声音极闷,隔着很远的地皮,却一声声撞在福宝的心口上。
福宝猛地坐起身来,小手紧紧攥住了脖子上的铜哨。
南边地窖里的水满了。
底下泡着的那个东西,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