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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来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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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

福宝趴到窗缝往外看。晨光白茫茫的,西沟方向什么也没有。

“走了。”

豆子松了口气,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柳青山从灶屋出来,端着一碗红薯稀饭。

“吃完饭去西沟看看脚印。”

福宝扒了两口饭。柳青山扛锄头,福宝跟后头。豆子夹中间,鼻子贴地走。

西沟口的土坡上露水打湿了草叶。脚印清清楚楚,从坡上下来走到沟口站了一会儿又退回去了。脚印不大,鞋底纹路深,像胶底鞋。

“公社的人?”

柳青山蹲下,用手比了比脚印长度。

“不像。公社穿布鞋。这个是胶鞋。”

“那谁穿胶鞋?”

“外头来的人。”

福宝蹲下来耳朵贴地。土底下安安静静的,但脚印边上的草叶上沾着一点灰白粉末。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子边。

“石灰?”

柳青山接过来搓了搓。

“石灰。量地的。”

“量地?”

“他是在看西沟的地界。没进村,是在外面量。”

福宝站起来往坡上看。脚印从西沟口延伸出去,沿着沟坎往南走了。她走到坡顶蹲下来看,南边是野地,再远是河。脚印断在河边。

“他过河了?”

“过了。走了。”柳青山站起来,“不会回来了。”

“为啥?”

“量地的人量完就走。不量第二遍。”

福宝点头。但还是把石灰粉末的样子记住了。灰白色,细得像面粉。

回村路上,三伯扛着菜种从村东过来。

“种屋后?”

“种。”柳青山接过种子,“走。”

屋后的空地翻好了。土块敲碎,垄沟平整。柳青山拿锄头开沟,三伯跟在后面撒种。手撒得不够匀,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福宝蹲地头看着,菜种躺在土里一粒挨一粒。

“三伯,你撒多了。”

三伯低头看:“哪儿多了?”

“左手边第二垄,那疙瘩撒了七八粒。太挤了。”

三伯蹲下来用手拨开多余的种子匀到别处去。

“这样行不?”

福宝趴下去耳朵凑近土面。种子们没说挤也没说不挤。

“行。它没说挤。”

三伯继续撒。柳青山在前面开沟,锄头起落匀称。福宝在后面跟着用手把种子轻轻摁进土里。豆子趴地边看着,偶尔打哈欠。

“福宝,种完了能回去睡觉不?”

“能。种完就走。”

豆子把头搁爪子上。芦花从墙头飞下来落在翻开的土上,爪子刨了刨。

“这土松。”

“翻了嘛。”

“比我鸡窝的土松。”

“你鸡窝的土也能翻。”

芦花想了想:“算了,翻了我趴哪儿。”

日头升高。种子撒完了。柳青山拿扫帚把土面轻轻扫平,三伯从河边挑了水来一瓢一瓢泼上去。水渗下去,土面湿了一整片。福宝蹲边上听土底下的声音。种子吸水的声音极细极轻,像好多小嘴在抿水。

“它说啥?”

“没说。它在喝水。”

三伯把水桶放下蹲在田埂上看着湿漉漉的土。

“明后天能发芽不?”

柳青山收锄头:“看天。不下雨就五天。”

“下雨呢?”

“三天。”

福宝把耳朵又贴近一点。有粒种子吸了水在土里翻了个身。

“那粒说它想冒头了。”

三伯凑过来:“哪粒?”

福宝指了一下:“第二垄中间那粒。”

三伯盯着那块土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点了下头。

“那它加油。”

福宝笑了。

活儿干完。柳青山扛锄头,三伯挑空桶,福宝抱小耙子。豆子跟后面尾巴耷拉着,困得走路都斜。芦花已经飞回院墙了。

回到院里王婶挎着篮子等在门口。

“福宝,你家养护粉还有不?”

福宝看柳青山。柳青山点头。

“还有半包。”

“我家鸡也蔫了。昨儿下了两个蛋,一个比一个袖珍。”

福宝跑进屋拿养护粉。纸包打开还剩一大半。她倒了一小把在王婶的碗里。

“拌谷糠里。连吃三天。”

“连吃三天?”

“芦花说的。它吃了一顿就说香了。”

王婶接过去看了看碗里的粉。

“你家的鸡真比别家的精神。”

“芦花本来就精神。”

王婶笑了一下挎着篮子走了。走两步回头:“白菜地啥时候再浇?”

“明早。”

“那我明早来看。”

王婶走了。福宝蹲灶台边把养护粉重新包好。芦花从窗户飞进来落在灶台上。

“都来要了?”

“嗯。王婶家的鸡也蔫了。”

“她家鸡比我还蔫。那两只老母鸡一天到晚蹲着不动。”

“那吃了养护粉能好不?”

“能。但得连吃。吃一顿顶啥用。”

福宝把纸包系紧挂到水缸边的钉子上。芦花跳下灶台走到鸡窝门口回头看福宝。

“今儿的谷糠拌了养护粉,我还没吃够。”

“你明早再吃。”

“明早太远了。”

福宝笑了,给芦花又添了一小把。芦花啄了两口不说话了。

晌午。刘婶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腌萝卜。

“昨儿的面条吃了,今儿送碗咸菜。”

福宝接过来。萝卜切成条腌得透亮,一闻就是酸辣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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