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西沟来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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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方向静悄悄的,泉水声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豆子趴在她枕边,耳朵偶尔转一下。芦花缩在鸡窝里,头埋进翅膀。夜里那个人影像被露水化了一样,没留下新动静。
柳青山在院里扫落叶。福宝套上衣裳,把小钉耙别在腰后。
“爷,昨晚那人没再来?”
“没有。脚印到西沟半坡就断了。”
“他还会走西沟吗?”
“不一定。有了防备,他会换路。要么从河滩绕,要么从后坡翻。西沟太静,静得他自己也发毛。”
福宝点头,提着小桶去浇菜。菜苗比昨日又精神。浇完水,她蹲在田埂上。露水还没散,几棵野草在风里抖。
“西边有片麻叶折了。不是人踩的,是有人用手拨的。”
福宝心里一动,往西沟方向望。麻地密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回身找柳青山。
“野草说西沟麻地有片叶子折了。是人拨的。不是风。”
“什么时候?”
“天快亮前。那人打西沟经过,拨了拨麻叶,往河滩去了。”
柳青山放下笤帚,从墙上取下扁担。豆子跑过来。芦花扑棱着翅膀,也要跟。
“你留家。院里的露水草昨晚上亮过没?”
芦花歪头朝院墙根看。福宝听芦花说:“没亮。只是后半夜动了一下。没见着生人。”福宝把芦花的意思转给柳青山。
“露水草没照影,人没进院。走,去西沟。大白天,他不能藏。”
陈满仓从巷子口过来,孙大有随后到。几人往村西走。西沟不宽,沟里有细水。麻地长在半坡,绿森森的。福宝走在柳青山旁边,一路听。草和虫都静得反常。
“豆子,上前头看看。”
豆子贴着沟沿跑出去。一会儿回来,在福宝脚边转圈。福宝听豆子说:“有生人味。很淡。半只脚踩进沟边泥里。旧鞋,胶底。不是咱村的。”福宝把豆子的话转给柳青山。柳青山让孙大有顺沟沿细看。离麻地十几步处,果然有半个鞋印。印子浅,几乎被露水润平。
“旧鞋。胶底。鞋纹磨没了。”孙大有说。
柳青山蹲下,用手指量了量鞋印。
“脚不大。不是公社干部,也不是刘三刀的人。是个小个子。走路轻,爱走边。他熟这沟。没穿新鞋,怕留印。”
“会不会是周福堂家的人?”福宝小声问。
柳青山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起身往河滩走。
“顺沟下河滩。他只能走河滩旧路。往西是旧砖窑。往东是后山。往北蹚水去对岸。不管哪头,都有痕迹。”
福宝抱着豆子,深一脚浅一脚跟着。芦花没跟来,福宝不担心。院子有露水草。芦花也不是吃亏的主。
河滩湿气重。福宝一踩进去,鞋底就陷了一层。豆子跳上跳下。福宝听见河水在说:“昨晚有人从这过。光着一只脚。他摔了。手撑着地。又爬起来。水声大,他没说话。”福宝把河水的话转给柳青山。柳青山加快步子。陈满仓和孙大有散开。孙大有眼尖,在河滩软泥上发现手印,指头张着。手印旁有一滴暗红,已凝成小点。
“手划破了。”陈满仓说。
“他摔了。河滩石头多,光脚跑才摔。”柳青山顺着河滩走了几步,发现半截旧绳。绳头沾着泥。福宝蹲下,听见旧绳在风里轻响。她把耳朵凑近。旧绳说:“他往东跑了。一只脚光着。鞋掉在河滩西边。”福宝把旧绳的话转给柳青山。
柳青山往河滩东边看。那片是乱石岗,再过去通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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