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北坡松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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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北坡。那担柴要是还在,就能顺藤摸瓜。”
福宝从被窝里钻出来,套上衣裳,小钉耙往后腰一别。豆子已经在门口转圈。芦花抖抖翅膀,也要跟。柳青山没拦,只让福宝把门锁好。
“北坡草深,芦花别跑太远。林子里有野物。”
芦花嗓子眼里哼了一声,像是不服。福宝把铜哨挂上脖子。三人刚出院门,陈满仓从巷子口赶上来,也说要去。孙大有扛着扁担跟在后头。天还早,村道上没几个人。
北坡在后山西边,路不好走。几人绕到坡脚,还没进林子,福宝就听见松树在说话。
“有人来了。今天不挑柴了。空手。往西边去了。”
福宝把松树的话小声告诉柳青山。
“西边是啥地界?”
“西边过沟,就是邻村。有条砍柴人踩出来的小道。”
柳青山点头,带人顺坡绕。福宝一边走,一边听。脚下的草在说:“那人踩过,往西。还掉了半截绳。”福宝低头,果然在草窝里捡到半截麻绳。绳头磨得起了毛,和昨天河滩上那截一样。柳青山接过,看了看,别在腰里。
“追。但别出声。”
几人放轻脚步,穿过一片老松林。松针铺了厚厚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福宝忽然看见一棵歪脖子松。树干弯成弓,树根从土里拱出来。福宝走近,听见松树在喘。
“柴是我身上折的。那人挑着,往西去了。他坐在我根上歇过脚。掉了个小东西。”
福宝蹲下,手伸进树根下的落叶里。摸出个纸包。打开,里头是几粒炭黑。柳青山凑近一闻。
“炭黑。不是本地烧的,是城里货。他带着这,是给柴做记号。”
福宝把松树的话也说了。
“他往西去,是要出村。西边小道通邻村,过了沟就是一片废窑。咱先赶到沟边。”
几人加快脚步。陈满仓在前头,拿柴刀拨草。孙大有跟在后头,扁担横着。福宝把芦花叫到脚边,豆子跑前跑后。太阳升起来,林子里开始热。福宝额头冒汗,柳青山把自己的草帽往她头上一扣。福宝仰脸笑,没说话。
到了沟边,草更密。福宝听见水声。沟里有水,不深,哗哗地流。福宝蹲下。水在说:“那人刚才蹚过去,往废窑去了。鞋湿了。在窑门口摔了一跤。”福宝把水的话转给柳青山。
“他就在前头。别让他过窑。”
几人过沟。水冰凉,福宝的鞋湿了一半。柳青山背过她。上了岸,果然有一片废窑。窑门半塌,周围长了野草。福宝一眼看见窑门口有新划的泥印。孙大有上前,一脚踢开虚掩的木板。窑里黑乎乎的,有股烟味。陈满仓点起马灯,往里一照。没人。地上丢着个布包。福宝探头看。柳青山不让进。孙大有进去把布包提出来。打开,里头是一顶灰帽子。帽子旧了,边角磨破。帽子里还塞着张纸条。柳青山展开。上头写着:
“柳家沟水线,断在北坡。要找,先找泉。”
福宝凑近,听见纸条在轻轻响。她把耳朵贴过去。纸条说:“写这字的人,手在抖。墨没干就折了。他怕有人追。他往窑后跑了。”福宝把纸条的话小声告诉柳青山。
“人刚走。让孙大有搜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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