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刀上的记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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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山把短刀往桌上一搁,刀柄上的三角形记号在灯底下清清楚楚。里头还有一横,像座小山。
孙大有凑过来,“这记号啥意思?”
“没见过。不是人名,是个标记。”柳青山把刀翻过来,刀刃上那个豁口卡着的树皮还没抠下来,“带刀,带石灰粉,不是普通偷树贼。是早有准备的。”
福宝从门槛上探出脑袋,盯着那把刀看了好一会儿,“爷,这把刀好凶。”
“你咋知道凶?”
“它不跟我说话。我问它,它不理我。”福宝皱着小鼻子,“铁东西都不爱说话。上回马文远那根铁钎子也不理我。”
柳青山把刀用布包好,搁在柜子深处,跟那卷图纸和锯子放在一起。三样东西,全是从后山搜出来的。三月探路的图纸,八月偷树的锯子,今晚丢下的短刀。一样一样,都在证明同一件事,这帮人不是临时起意,是有组织的。
第二天一早,柳青山去队部找陈满仓。两人关上门,他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陈满仓听完,把旱烟袋往桌上重重一搁。
“带刀?带石灰粉?这是贼还是匪?老柳,这事不小。我得去公社跑一趟。”
“先别急。”柳青山坐下来,“满仓哥,这把刀上的记号我从来没见过。不是村里的,也不像镇上的。我打算让大有去镇上跑一趟,找杜师傅问问。杜师傅在农机站修了十几年车,全县各公社的生面孔他都见过,兴许认得这个记号。”
陈满仓点头,“行。你先查记号,我这边队里加派人手。后山晚上加双岗,白天派两个民兵巡山。另外,我跟林业站通个气,让他们也留意着。”
柳青山从队部出来,顺道去自留地转了一圈。麦种下了快一周,土面上还是平平静静的。福宝蹲在田埂上,拿小耙子轻轻拨开一层薄土,底下的麦种已经胀得鼓鼓的,裂开了一道小口,白生生的嫩芽正往外拱。她赶紧把土盖回去,轻轻拍了拍。
“爷,麦子快出苗了。”
“快了。再有一两天就钻出来了。”
孙大有扛着扁担从地头路过,柳青山把他叫住,“大有,你去趟镇上,找杜师傅。把那把刀上的记号画给他看,问他见没见过。”
“行。我这就去。”孙大有把扁担往肩上一搁,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老柳叔,昨晚那石灰粉,我眼睛到现在还涩得慌。下回再碰上这人,我非得把他摁住不可。”
“下回碰上,别一个人上。他有刀,他同伙可能也有。”
孙大有点头,大步走了。
福宝蹲在田埂上,把小耙子放在膝盖上,“爷,大有叔能问到不?”
“杜师傅在农机站干了十几年,全县的生面孔他都见过。要是这个记号有人用过,他多半认得。”
半晌午,孙大有回来了。不是走回来的,是跑回来的。一进院门就弯腰撑着膝盖喘气,脸上涨得通红。
“老柳叔,杜师傅认得那个记号。说是个县城混子,叫刘三刀,手底下四五个人,专门倒腾老物件。”孙大有喘了口气,“去年因为盗墓蹲过半年,放出来以后换了路子,到处找百年以上的老槐树,砍了当老料卖。”
“你咋知道这么细?”
“杜师傅说,去年这人去农机站修过摩托车,等修车的时候跟人吹牛,说自己是做大买卖的,手底下兄弟几个专门收老物件。后来被抓了,杜师傅才从派出所的人嘴里听说,这人就是刘三刀。他让我告诉您,这人记仇,上回蹲进去是因为有人举报,放出来以后到处查是谁举报的,扬言要报复。让咱小心点,这人下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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