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赵婶认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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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队部出来,柳青山牵着福宝慢慢往回走。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村道上铺了一层清辉。
“爷,赵奶奶刚才哭了。”
“嗯。这回是真哭了。”
“那你原谅她了吗?”
“她今天把东西交了,话也说明白了,这是她该做的。往后她要是真能管住嘴,我就谢她。”柳青山顿了顿,低头看了孙女一眼,“但你记住,她跟马文远说的那两句话,已经说出去了。话出去了就收不回来。马文远上头还有人,这人到现在没露面。赵婶这头堵住了,那头还在。”
回到家,柳青山掩上院门。芦花站在鸡窝前头,歪头看他。
“姓赵的认了?”
“认了。”
“她说了多少?”
“她说福宝耳朵灵,有时候比大人还灵。”
芦花沉默了一下,“这话够用了。够那个姓马的琢磨的。”
柳青山在门槛上坐下来,把烟袋锅子点着。今晚在队部,他故意把“福宝是普通孩子”这话说得很重。他知道这话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赵婶那嘴虽然关了,但队部里还有别人。他就是要借这些人的嘴,把这句话传遍全村。往后谁再提福宝能听见鸡鸭说话,他就可以一句话挡回去。但这挡不住马文远。马文远已经从赵婶嘴里拿到了他想听的东西,接下来的麻烦,不会来自村里,会来自村外。
“爷,那个姓马的以后还会来吗?”
“他本人可能不敢来。但他上头的人,迟早还会露面。”柳青山把烟袋锅子磕干净,站起来往屋里走,“明天开始翻地。忙完这一阵,就该种麦子了。咱不能老等着别人来,该干啥干啥。”
第二天一早,柳青山扛着锄头出了院门。福宝拿着小耙子跟在后头,芦花站在门槛上目送他们走远。自留地在晨光里静静铺展着,泥土的气息混着露水扑面而来。他往手心里唾了口唾沫,攥紧锄把,翻下了今秋第一锄土。
孙大有扛着扁担从地头路过,停下来跟柳青山唠了几句。
“老柳叔,昨晚你说的那个事,我心里有数了。守夜不用守了,但白天我多去村口转转。生面孔一来,我头一个知道。”
“嗯。不光村口。后山那条小路也盯着。马文远不会再走村口了,他下回要来,一定换条路。”
孙大有点头,扛着扁担走了。柳青山继续翻地,锄头一下一下地刨进土里,翻出来的泥土颜色深,带着一股子潮气。福宝蹲在地头,拿小耙子把翻出来的土块敲碎,摊平。青菜们在地垄边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讨论今秋的土比往年松,水也比往年足。
“今年麦子肯定长得好。”一棵老青菜晃了晃叶子。
福宝把这话传给了爷爷。柳青山直起腰,擦了把汗,抬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后山的轮廓在晨光里青蒙蒙的,安静得不太正常。老林子那边,那几棵被锯了一半的树桩还在。林业站的人说会追查,但追查需要时间。马文远那头,断了赵婶这条线,暂时进不了村。但他上头的人到现在没露面,藏得比他深。林站长说偷伐、盗挖、农机站内线三条线放在一起不是小事,可查起来也需要时间。
时间,是他最缺的东西。秋播在即,麦种一下地,全村的眼睛都会盯过来。收割过秤那天,产量说话。到那时候,不管是村里还是村外,所有的闲话都会不攻自破。他扛起锄头,继续翻下一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