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老槐树底下的瓦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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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黑,院门被人敲响了。
这敲门声不紧不慢,敲三下,停一停,再敲三下。
柳青山把烟袋锅子搁下,走到院门口,没急着开。
“谁?”
“老柳叔,是我,大有。”
柳青山拉开门闩。孙大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条腊肉,脸上比白天多了点血色。他身后还跟着他娘,老太太没拄拐棍,自己走着来的,身上换了件干净褂子,头发也梳齐整了。
“老柳叔,我娘非要亲自来。”孙大有把腊肉往柳青山手里塞,“家里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这两条腊肉你收着。”
老太太上前一步,抓着柳青山的手不放,“老柳兄弟,大有跟我说了,是你们祖孙俩救的我。我这半个月活得不像个人,今天总算清醒了。”
柳青山把她往院里让,“婶子你言重了。邻里之间搭把手,应该的。”
老太太在院里坐下,芦花从她脚边踱过去,歪头瞅了她一眼,咕咕两声,没说话。福宝端了碗凉水出来,老太太接过去喝了一口,又拉住了福宝的小手。
“这就是妞妞吧。大有跟我说,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福宝看看爷爷,柳青山微微点头。福宝才小声说,“孙奶奶,你现在身上干净了,没有脏东西了。”
老太太眼眶一红,“好孩子,多亏了你。”
柳青山把腊肉挂在灶台边上,坐下来问孙大有,“你娘今天吃饭了没?”
“吃了。从您这儿回去以后就喊饿,喝了两碗小米粥,还啃了半个馍。”孙大有咧嘴笑了笑,“老柳叔,还有个事跟您说。我今天给祖宗立了牌位,供了饭烧了香。您之前提点我的事,我上心了。”
柳青山点点头,“这就对了。往后逢年过节别忘了供就行。你家那院子,这几天多开窗透透气,让你娘多晒晒太阳。人老了,身子弱,阳气不足就容易招东西。”
孙大有母子千恩万谢地走了。柳青山把院门掩上,腊肉收好,刚准备坐下歇口气,福宝忽然从菜地那边跑了过来,小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慌张。
“爷,你还记得黄鼠狼说的那个瓦罐吗?”
“记得。咋了?”
“刚才青菜跟我说,有人来过咱家菜地后头。”
柳青山手里的烟袋停了,“啥时候?”
“青菜说天刚黑的时候。有个人影在老槐树底下站了好久,还蹲下来摸过树根底下的土。青菜不认识那个人,说不是咱村的。”
柳青山站起来,走到菜地后头,拿煤油灯往老槐树根底下照了照。树根周围的地面上果然有几处新鲜的指印,土被翻动了浅浅一层。好在地方不对,离真正的埋藏点还差半尺远。
他在树根旁边蹲下,拿烟袋锅子敲了敲树干,“老伙计,我多嘴问一句。你脚底下埋的那个瓦罐,多少年了?”
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晃了晃,声音沉沉的,慢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
“埋了多少年我也记不清了。换了好几代人。头几十年没人提,这几十年更没人知道了。就前些日子那只黄鼠狼刨出来闻了闻,嫌硬,又给埋回去了。怎么,你也惦记上了?”
“不是我惦记。今晚有人来摸过你的根。”
老槐树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是个瘦高个。在树底下蹲了小半个时辰。他摸土的手法,不是庄稼人刨地的路子。庄稼人不会摸树根底下的土,只有知道这底下有东西的人才会来摸。”
“知道他哪来的吗?”
“听口音不像你们村的。走路脚后跟不着地,步子轻,像是镇上来的。”
柳青山叼着烟袋,半天没说话。那片菜地后头的槐树根,偏僻得很,平时连村里人都不会特意绕过来。要摸到这地方,只可能是提前就听说了什么。他想了想,问,“妞妞,你再问问青菜,那人除了摸土,还干啥了?”
福宝蹲在菜地边上跟青菜们嘀嘀咕咕了好一阵,抬起头来,“青菜说,那个人摸完土以后,从兜里掏了张纸片出来,对着树根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收起来了。纸片上画着东西。”
“画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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