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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福宝守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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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婶,你这是干啥呢?”

是刘婶。她端着个空盆子站在路中间,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没到眼睛里。

“没干啥,就是路过,问问老柳在不在。”赵婶拍了拍衣角,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问老柳在不在用得着这么大声?”刘婶慢悠悠走过来,“我刚才可听见了,你问人家小孩麦种的事。赵婶,人家爷不在家,你堵着门问小孩,不合适吧?”

赵婶脸色变了变,“我问两句咋了?村里谁不好奇他家麦种哪来的?就你不好奇?”

“我不好奇。”刘婶把盆子往腰上一夹,“老柳帮我家治了菜地,他要是真有啥好种子,愿意拿出来分那是他的情分,不愿意分那是他的本分。又没偷又没抢,犯得着堵人家门口盘问吗?”

赵婶脸上挂不住了,哼了一声,“行,你大方,我不说。反正等秋播的时候麦子长出来,谁都能看见。到时候你别后悔。”说完扭身就走,后面几个人也讪讪地跟着散了。

刘婶看着赵婶走远,才走到院门口,弯下腰跟福宝说,“妞妞,没事了,把门关好。等你爷回来跟他说一声,赵婶今天是暂时走了,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福宝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刘婶。”

“不用谢,你爷帮过我,我帮你说两句话是应该的。”刘婶直起腰,也往老槐树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不过妞妞,赵婶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你们家那些东西,得有个说法。现在村里帮你们说话的人不是没有,可东西的来路一天说不清楚,闲话就一天不会断。你爷得早点想好辙。”说完拍拍福宝的脑袋,端着盆子走了。

福宝关好院门,背靠着门板慢慢蹲下来。芦花挨过来,用脑袋蹭蹭她的手。

“芦花,刘婶说的对。咱家的东西,得有个说法。”

“你爷已经在想办法了。他去镇上就是为了这个。”芦花歪头看她,“刚才那阵仗你怕不怕?”

福宝想了想,摇摇头,“开始有点怕,后来你一叫,我就不怕了。”

芦花得意地抖了抖冠子,“那当然。我跟你说,咱院里这些鸡鸭,平时看着只知道吃和睡,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靠得住。你再看看墙头那只麻雀。”

福宝抬头,院墙顶上的确蹲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正歪着脑袋往这边瞅。见她看过来,麻雀叽叽叫了两声。

“小灰说,赵老婆子没走远,又回老槐树底下了。不过这回她没喊人,就一个人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往村口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去等她男人。”

福宝把这话记在心里,“她男人明天一早就去镇上了,我爷今天下午走,能赶在前头不?”

“能。你爷走得早,他比赵老婆子的男人快。”芦花用嘴壳子轻轻啄了一下福宝的手指头,“现在咱就等着。等你爷回来,一切都好说。”

太阳慢慢往西边挪,院子里一半是光一半是影。鸭子们挤在墙根阴凉处打盹,母鸡们趴在鸡窝里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福宝坐在门槛上抱着小耙子,耳朵一直竖着,听外头的动静。

中间又有两拨人在院门口停了一下,低声嘀咕了几句,没敲门就走了。有一个声音说“等老柳回来再问”,另一个声音说“赵婶也太急了,这事不能好好说吗”。

福宝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村里人不全是站在赵婶那边的,有人在替她家说话,有人在等爷爷回来。这让她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

傍晚的时候,村道那头传来脚步声,沉沉的,走得稳。福宝从门槛上跳起来,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瞬,然后哗啦一声把门拉开了。

“爷!”

柳青山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倦色,但看见孙女跑过来的那一刻,他笑了。他把挎包放在地上,蹲下来把福宝抱起来,“爷回来了。在家乖不乖?”

“乖!除了刘婶来送红薯我从门缝里接了一下,别的谁来敲门我都没开。”

“好孩子。”柳青山抱着她往里走,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的方向。树底下已经没人了,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些人还会聚起来的。

芦花从鸡窝里踱出来,仰头看他,“事情办妥了?”

“妥了。”柳青山压低声音,“农技站那边我打点好了。以后谁去问,都不会穿帮。”

福宝把今天下午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刘婶来送过红薯,她把红薯从门缝里接进来,没让刘婶进门。赵婶来堵门,芦花带着鸡鸭把她吵走了,刘婶站出来替她说话,还有两拨人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敲门就走了。

柳青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福宝放在门槛上坐好,自己蹲下来看着她,“妞妞,你今天做得对。除了刘婶送东西你接了一下,外人的话一句也不多接,谁来也不开门。你守住家了。”

福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抠着手指头,“是芦花帮我的,还有刘婶。”

“都帮了。”柳青山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记住今天。帮过咱的人,咱以后加倍还回去。至于赵婶那种人,咱不理她,也不怕她。你满仓爷爷已经站在咱这边,农技站那边我也打点好了。她再闹,也闹不出花样来。”

话音刚落,福宝脑海里叮咚一声,清脆又响亮。

“生灵善意值加十。来源:危机中冷静应对、守护家宅安全、获得邻里公开维护。当前累计善意值一百四十五点。可兑换小型家禽养护用品一份、基础蔬菜种子两份,是否兑换?”

福宝拽了拽爷爷的袖子,踮脚凑到他耳边,“爷,那个声音又来了。加了十点,现在有一百四十五了。”

柳青山想了想,“先攒着。等这阵风波过去,咱再想换什么。眼下还有件更要紧的事。”

“啥事?”

“明天一早,赵婶她男人就会到镇上。他要是真去农技站问,就会碰见我打点好的人。到时候他就会知道,咱家的麦种是农技站正经给的试验种。”柳青山看着福宝,“可他要是回来把这话告诉赵婶,赵婶会信吗?”

福宝歪着头想了想,“她要是不信,还会来咱家闹吗?”

“不管她信不信,她都不会再闹了。因为她手里没把柄了。”柳青山站起来,看向院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过她今天在咱家门口吃了瘪,丢了面子,这口气她咽不下。往后她还会盯着咱家,等着咱出错。所以咱们以后得更小心,一点错都不能犯。”

芦花在旁边咕咕了一声,“那你就别给她这个机会。自留地好好种,麦子打出来多分给队里。让全村人都得了你家好处,她一个人再蹦跶,也没人跟她。”

柳青山低头看了芦花一眼,“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天彻底黑了。柳青山把福宝安顿上炕,吹了灯。院里的鸡鸭们都睡了,只有芦花还站在鸡窝外头,歪着脑袋看天上的星星。

福宝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爷,明天赵奶奶还会来吗?”

柳青山坐在炕沿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来不来咱不管。她来,咱有理;她不来,咱清静。睡吧。”

福宝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柳青山坐在黑暗里,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松懈。

今日风波看似平息,实则只是暂时蛰伏。

他手中备好双重后手,能扛得住镇上核查、堵得住村里流言。

可他最清楚,赵婶丢了面子、疑心未消,绝不会就此收手。

今夜的安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明天,赵婶男人从镇上归来,新一轮全村对峙、当众对质的死局,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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