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畏罪自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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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母后还在外头呢,
母后和父皇有五个孩子,他有三位皇兄,这么多年先后夭折。
映月年前出事,
他已经是母后最后一个孩子,母后也定会保他的。
想到此处,太子闭紧了眼睛,
每一次呼吸都十分沉重,压抑。
坚持住。
等这次他出去,就暂时蛰伏一段时间,等一个更好的机会,再将武安王、杨扶光,乃至是他这懦弱无能的父皇都一并解决。
到时他便是大靖皇帝!
而此时坤仪宫中,皇后难以置信,赤红一双眼看着前去传旨的大太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大太监面无惧色,下颌一扬,“陛下有旨,请皇后娘娘前去劝说太子认罪自尽,您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时辰到了不奉旨,便与太子同罪!”
整个坤仪宫内,跪满了宫娥、太监。
听到这样一道圣旨,所有人第一时间惊得目瞪口呆,但一息后不约而同伏低身子,都为自己的性命惶恐起来。
陛下和皇后少年夫妻,
这次竟然只让太监前来,下这样的圣旨,
太子是他的亲生儿子,是如今他和皇后唯一的孩子,他竟要太子去死!
就算太子罪大恶极,一个父亲这样冷血无情地放弃儿子性命,还要母亲去逼死孩子,也让人浑身发毛。
“放肆!”
皇后勃然大怒,
“你这个阉人竟敢假传陛下旨意,滚开,本宫要到太极殿亲自问陛下,他到底是多狠的心,竟要我逸儿去死,虎毒尚且不食子——”
皇后甩袖便往外走,
可那传旨的大太监纹丝不动,
只眼皮垂了下,几个太监冲上前去,将皇后左右托住。
“滚开!你们竟敢拉扯本宫,谁给你们的胆子,放开——”
皇后奋力挣扎,伺候她多年的两个嬷嬷、太监看见这情况,咬牙一瞬冲上前,便与那些太监推搡拉扯,场面乱作一团。
传旨的大太监田宝德冷冷地看着,
高高在上的皇后,在太监、嬷嬷的拉扯下钗环散乱,披头散发,跟个疯婆子没什么两样。
可当年,她居高临下,随意一句话让他全家惨死的画面却越发地清晰。
他妹妹不过是被惠帝多看了两眼,
十三岁的姑娘,被皇后丢给一群太监折磨惨死,尸首丢在乱葬岗上被秃鹫啃食。
他的父母只是寻常卖饼夫妇,
有些曲意逢迎的人为了讨皇后欢心,故意陷害他们做毒饼害死客人,让他们申冤无门,背着杀人害命的罪身首异处。
他爬了三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你们、你们想造反——”
皇后的心腹被禁军拖走,她凤袍凌乱,已被田宝德带来的太监按在地上,
田宝德走上前,一脚踩在皇后脸上,重重撵着。
“到底是谁想造反?
皇后娘娘不想奉旨,还说陛下狠心?太子犯下那等大错,动摇国本,陛下痛心疾首,不得不发落他,皇后娘娘不为陛下分忧也就罢了,
还咒骂陛下,其心可诛。”
“你这个——”
皇后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脸被碾得生疼,尊严更直接被碾碎,
她切齿怒喝,
“阉狗!”
田宝德哈哈大笑,
“骂吧,娘娘尽情地骂,您骂得越大声,杂家就越兴奋。”
他蹲下身,眯着眼看着皇后狼狈的模样,
“你可知,为何这些年陛下与你貌合神离,连映月公主出事他都只表面伤心,一点也不与武安王争锋?我告诉你——”
他更伏低身子,一字一字,
“因为皇后娘娘当初喜欢翼王,还为翼王学了胡旋舞,满京皆知,翼王没看上娘娘娶了别人,娘娘被迫选的陛下,陛下这么多年铭刻在心,
娘娘怀映月公主那一年,正好翼王在京中,与娘娘时时叙叙旧,
您说,一个男人,一个皇帝,怎么能容忍得了这些呢?”
“本宫没有!”
皇后大喊,
可年华不在,被人这样按着,那喊出的声音嘶哑得没有太多力道,反倒像是雌兽最后的悲鸣,可怜也凄惨。
“你有没有不重要,陛下认为你是那样就足够。”
田宝德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看着皇后,
“半个时辰到了,皇后娘娘不奉旨,杂家只好去跟陛下复旨。”
他带走了禁军、带走了皇后坤仪宫中所有伺候的人。
殿门重重闭合,把皇后愤怒、无助、不可置信的嘶喊声关在里头。
田宝德回到太极殿,扶上惠帝的手肘,
“陛下猜得不错,皇后娘娘果然不愿意。”
“贱妇。”
惠帝怒斥,胡须颤抖,面目狰狞。
哪还有往日在人前的仁善模样。
“她要是有本事,真和那逆子将武安王杀了多好?弄出这样一个烂摊子要朕来收拾,这么多年她都是二心,如今还敢害朕!
还好宝德你发现得及时,一直陪伴在朕身旁。”
田宝德欠着身子,
“陛下言重了,小人能有今日,全靠陛下信任,提携,小人当然该对陛下忠贞无二,与陛下一条心。”
“那你觉得现在该如何是好?贱妇自己不愿出面,朕若出面,外人难免要议论朕狠毒……”
“不必有人出面。”
田宝德道,
“他可以畏罪自尽的。”
当年,他的父母就是畏罪自尽,
即便如此,还要将他们拖到人前斩首示众,要让所有人来唾弃他们赚黑心钱,
可他们只是最普通的穷苦百姓。
这世上的债,总要有人算,老天不算,律法不算,他自己来算。
“陛下,”
田宝德声音很低很低,幽幽的,像是阴湿的毒蛇在草地上滑行,发出那簌簌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您只要派个人去,请太子畏罪自尽,就够了。”
“皇后今日咒骂陛下昏庸,怕是日后要为太子向陛下报仇,杂家看,不如趁着这次一并解决,对外还可以放出消息,
就说是武安王逼死皇后和太子!”
……
武安王府内打包行装,果然是要三日离京的模样。
贺潇潇没有再去见武安王。
武安王也似乎懒得见她。
翟清倒是日日来,外头一点缠住他的事都没有的样子。
“瞧着是真要离京了。”
凉风里,石亭下,贺潇潇看着来来去去的下人,“他要是离京,能去哪?我记得他没有封地,印信一旦交出去,这些年修的许多军事驻地也与他无关,”
贺潇潇撇撇嘴,
“莫先生先前还说他产业多,以后都是我的呢,我瞧也没多少。”
翟清笑道,“义父的金银的确不多,他的声望却比金银贵。”
“看不见摸不着的,”
贺潇潇凑到翟清跟前去,“先说说吧,如果真出京,能去哪?”
微弱的淡香扑鼻,
那该是贺潇潇独有的女子香。
翟清下意识屏住呼吸,却是认真想了想,回:“登州王府。”
贺潇潇“哦”了声,眼眸微垂。
登州王府,靠近东盛。
那地方修建工事,练兵囤粮,感觉是为攻打东盛做打算。
东盛……
“公主,世子,宫中传来消息,太子畏罪自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