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学学人家生米作成熟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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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皇城的宫墙,比外头寻常府宅的都高,各个宫殿也高于街市上的铺面。
走在宫道上,竟感觉这寒冬的风也没那么冷了。
也是,
过了年,就开春了。
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
贺潇潇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低垂眼眸看着脚下的路。
大小匀称的各色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黑的像是黑曜石,白的又被周围的灯笼溢出的光照的像玉一样暖而亮,
风中飘来梅香,合着酒香。
除夕,该是与家人团聚的时候。
她今年二十一岁了,却是每一个除夕,都不曾与家人团聚过。
前十五年都在天问山上,过得最满足的那个除夕,是和素尘师兄,两人围着炭盆,喝着天河县独有的吊梨酒,她诉说了一夜的不甘心。
之后回到京城,她是盼过可以和母亲、姐姐一起守岁。
只是她回去就嫁了人。
在京城过的唯一一个年,是在凌家。
那时她尚且还听母亲的话。
母亲要她做好儿媳,她便乖乖在凌家被凌纪安的母亲磋磨,除夕到初三,都被罚跪祠堂,起因是她走路太快撞倒了凌若薇,冒失无礼。
凌纪安的母亲说她须得磨性子。
初四,她终于从祠堂出来。
南楚的规矩,外嫁女初二回娘家,初四已过了日子,凌家不让她回去。
可她怎能愿意?
过年不和家人在一起那叫什么过年?
她第一次不做听话的儿媳,收拾了阻拦的家丁回到威远侯府,得到的,却是母亲冰冷的质问。
“你不在家侍奉公婆跑这里干什么?回去。”
后面几年的除夕,多是在落霞关过的。
其实军营里的除夕也不错。
大家围坐一团,喝酒吃肉划拳,勾肩搭背好不热闹。
当然,
要是大家不说那些想念家人的话就更好了。
贺潇潇停下脚步,望着南方的夜空,怅然一阵又一阵,心里空唠唠的。
忽地,她眉心蹙起。
左侧几丈外,有人走了来。
怎么哪儿都有人。
她心底起了几分燥意,转身便要走。
身后却响起一道有点熟悉的女音,“是扶光姑娘吗?”
“……”
贺潇潇停下步子,回头。
夜色里,一披着厚厚斗篷的女子款步而来,斗篷随脚步荡开的缝隙里,是一袭暮山紫裙摆,她身形高挑,乌发挽惊鸿髻,
眉眼清冷,
竟是长信公主。
“怎么没在紫阳殿?”
长信公主到了近前,看见李娘子在她身后跟着,微微一笑,
“原想你是不是迷路了,看来不是。”
“……出来透气的。”
贺潇潇沉默片刻,又道:“暖风亭那件事,你帮了我的忙,还没跟你道谢。”
“我是看在王爷的份上为你争取时间的,若要道谢,你只管谢王爷就是。”
贺潇潇扯了下唇,
“公主倒是直接。”
这种情况,大多人往往说些“见不得好人被冤枉”,总归是公理正义类的话。
长信公主却直白表达,是为了武安王。
贺潇潇:“那你现在与我打招呼,也是为了武安王了?”
“……不错。”
长信公主微微垂眸,
“听说,姑娘和王爷相处,并不愉快。”
“你想劝我?”
贺潇潇笑了,“你帮过我,我便欠了你恩情,可你说你是因为他才帮我,那我自然不欠你,你我萍水相逢,我就该给你劝我的机会?”
长信公主微怔,似乎没想到贺潇潇会如此犀利。
贺潇潇又道:“你们啊,都是高高在上的。哪怕我今夜是众星捧月,在你们所有人看来,这只是武安王的荣耀。你们给我笑脸和托捧,全是给武安王的面子。”
“先前还有个别有所图靠近我的呢,
公主现在与我说话,看似语气温和,实则也是居高临下,心里还觉得我是不配的,是吧?”
“不过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你便劝吧,我来听听。”
贺潇潇的语气,颇有些揶揄,话更是说的尖锐。
倒叫长信公主说不出话来,
她的确,有点点觉得此女不配。
王爷那样的毫雄,有了儿女也是这世上最完美无瑕的,而贺潇潇作为一个女子,在长信公主的眼中,几乎是一无是处的。
“你又不想说了?”
贺潇潇眸子眯了眯,心底忽然起了恶念,
“听说,你痴恋他,为了他守身如玉到现在?”
这下,不但长信公主猝然看向贺潇潇,连贺潇潇身后的李娘子都紧盯着贺潇潇的背脊。
贺潇潇却是有点兴奋了,
“他有什么好的?刚愎自用,眼高于顶,和茅坑里的臭石头有什么区别?他年纪还那么大了,你虽然也不小,但保养的好,
只要你愿意,我想还是能找到比你年轻一点的青年才俊。”
“放肆!”
长信公主怒喝一声,“不许你这么说王爷!”
“嗯?”
贺潇潇挑眉,“李娘子,长信公主有品级吗?”
李娘子惊愣在原地。
贺潇潇又喊了一声她才回过神,结结巴巴道:“三品……”
“哦,你才三品。今日陛下封我正一品凤翎公主,长信公主见了我该要行礼吧?可以对我大呼小叫吗?”
“……不行。”
“你——”
长信公主满面怒色,气的发抖。
贺潇潇却笑道:“知道你年纪大有资历,不想行礼,我也不在意这个,不过我说的这些话可都是真心为你好,你说你这样耗着,什么也得不到啊,
不如……”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学学人家生米作成熟饭啊,”
长信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竟敢出如此玷污王爷的主意!
这种人竟然是王爷的女儿!
贺潇潇却更是恶意满满,循循善诱,“他是个很负责任的人,只要成了事,他定会对你有所交代……就算他提起裤子不认人,那也不怕,
最起码你得到了不是吗?好过自己窝在暗处苦恋。
这可是你唯一能够靠近他的办法了。”
贺潇潇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长信公主的肩膀,“富贵险中求,什么都不敢,只能把你耗成黄脸婆咯,或许,你不敢有人敢,
过段时间他在多出个儿子什么的,
你可就永远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