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十二个人订了十九碗(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既明让柳小满拿六枚空木筹排到错牌旁,一枚压住一文少收的钱。栖山账房先数出两文,临河账房把七份余货账从头核过,也解开钱袋。石梁账房等了片刻,见另外四文已经落桌,只得把自己的两枚压到最后两块木筹上。
柳满仓用勺柄往自己钱匣拨了五枚,粟饭摊主收走最后一枚。她没有谢三个账房,只把那枚钱塞到少收一文的账行旁。两口锅是照三县送来的牌开的火,这六文补的是错数,不是县衙替他们买下卖不掉的饭。
石梁账房捏着笔,迟迟找不到支目:“写什么?”
柳满仓把那块十九的牌推到他纸边:“写七张嘴没来。”
“账上不能这样写。”
“那你慢慢想。钱先留下。”柳满仓把匣盖扣住。
送信学徒的目光跟着六枚铜钱一枚枚走进两只匣。到最后一枚,他喉头动了一下,脚尖也往后挪了半步,脸色仍旧发白:“都、都从俺的工钱里扣?”
“你一个月跑腿多少?”柳小满问。
“一百二十文。”他把两只沾炭的手藏进袖里,又没藏严实,“六文够俺吃一日。”
周既明没让账房碰他的月钱,却把三块牌重新推回三名经手人面前。改人数的小吏在十二背后补上“旧副牌未收”;驿手在十六背后记下转交的时辰;学徒则得在十九背后写自己的名字。
学徒攥着炭条半晌,只写出一个歪斜的姓。他想用袖口擦掉,柳小满把牌抽走:“别擦。下回再接牌,先看看上一块是谁写的。”
“那以后还叫小的送么?”
“叫。”周既明指了指那条从六拖成九的尾巴,“只是写完先念给接牌的人听。他若念不回来,这牌便不能往灶前走。”
第二名经手人听见这句,没再只怪学徒。他把自己补粗的那一笔圈出来,也在旁边按了指印。驿手看了看自己写的时辰,又把名字补在后头。三个人的手都沾了炭,谁也没再往袖里藏。
学徒收工回家时,母亲已经把那担柴挑了回来。她听说三县补了六文,也没替儿子松气,只把扁担靠回墙边:“人家没扣你钱,不是说你把字写对了。下回嫌手累,我替你画十九只碗,看十二张嘴怎么吃。”
学徒低头看了看袖口。那道蹭开的黑痕拐着长尾,像六,也像九。他没敢接话。
柳满仓收摊时抓起那块十九,顺手便要往灶膛里塞。柳小满用火钳把木牌夹了回来:“六文才补进匣,您倒先烧证据。”
“一块废木头值六文?”
“写错这一笔,值。”
她把十二与十九两块旧牌并排钉在钱匣后。第二日,学徒路过柳家,又朝那里看了一眼。右边那条长尾被汤汽一熏,远看竟缩回了十六。牌下还挂着七枚收回的余饭筹,风一过,木片便碰在一起,发出一串又轻又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