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县的饭钱,三种算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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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本账在廊下摆开。栖山按人头发饭钱,临河账房抱来两筐冷饼,说饭已经发过;石梁最省,仍照白日出工自带饭、干到入夜才算误餐的旧例。
门外十二名修路人低头一看,手里已经分出了三县:栖山四人每人六文;临河两人各剩一张冷饼,另两名临时换来的空着手;石梁四人什么也没有。
他们今日明明干的是同一件活。雨后查看东口短坡与南岔路,原说午前便回,路边却又发现一处松土,众人留下补设路障,直到未时才到府衙。十二个人一起饿,进门便被三县账房分成了三种胃。
石梁夯土匠摸了摸空粮袋:“我若知道拖到这时,早上便多带一张饼。”
石梁账房按着旧例那一页:“所以只补夜工。”
夯土匠朝廊外的雨脚抬了抬下巴:“旧例知道今日下雨?”
账房的手指仍停在“入夜”二字上:“旧例不管下雨,管时辰。”
临河人掰了一口冷饼。饼没有坏,只是早晨从县里带来,雨里护了一路,外层被湿气沤软,内里又凉又硬。咬下去需要一口好牙,咽下去则需要很多水。
他举着缺了一角的饼问:“这算一顿?”
临河账房把名纸压到筐盖上:“原来四个人,各领了两张。另一筐还有八张备用。”
空手的短工把手伸到另一只筐上方:“备用的不就是给人吃的?”
账房抽出名纸挡在筐前:“要先有名。”
短工拍了拍自己湿透的衣襟:“我人都在这里了。”
发饼的短工翻开名纸。原来的四个人都领过两张;其中两人途中换下,四张饼已经随人吃掉或带走,留在现场的两人手里各剩一张。新来的两人只换了人,没把名字和饭一并换上。另一筐八张备用饼一张不少,偏偏没有一个名字能伸手。
栖山四人手里有钱,也没立刻吃上。
府衙附近食铺的午锅已经收了,六文能买一张饼或一碗凉食,热汤得等晚市开。钱证明县里认了误餐,却不能当场变热。
一名栖山车夫捏着六文钱,朝临河那筐剩饼比了比:“卖我一张?”
临河账房将筐往身后挪:“公物不能卖。”
车夫把铜钱收回掌心:“那送?”
账房又举起名纸:“发放须有名。”
车夫伸手去够笔:“我把名字写上?”
账房把笔也压住:“你是栖山人。”
车夫饿得笑了一声:“饼还认县界。”
严复礼从屋里出来时,正看见十二个人围着一筐谁也不好再领的冷饼。
“成何体统?”
严忠在他身后小声道:“老爷,他们还没吃。”
严复礼那句训人的话便没再往下说。
三本账一起摊在廊下。栖山的钱数对,临河的饼数也对,石梁账上干干净净,连一个多领名字都找不出来。
那名空手的临河短工看完,只问:“那我这张嘴记在哪本?”
周既明问:“附近还有热食么?”
严忠跑了一圈,只在后街找到一锅尚未收火的豆汤。摊主肯连锅送来,十二文,碗得府衙自己出。他又掀开厨房食盒,里头是官员动过筷的剩菜。
严忠看了一眼蹲在廊下的修路人,把食盒盖重新扣上,只端了豆汤出来。三位县令各摸四文,刚好把那口锅换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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