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戏棚没漏,后巷堵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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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户搬湿柴,一户拿长夹。卖饼、果仁、热汤三家摊主各收自家能认出的余物。青杏与柳小满沿后巷捡叶片和碎绳,没让它们再被水冲回来。
顾千灯不会通沟,便去管人往哪里站。后巷本就窄,大家一急全围沟口,反而谁也下不了手。他用剩下的蓝布在雨里拉出一条送杂物的线,清出来的东西沿线装筐,空手的人从另一侧回,不在水里对撞。
顾千灯沿蓝布跑了一趟,回来时鞋已经灌满。他抬脚倒水,倒出一小片果仁壳。
卖果仁的立刻道:“未必是我的。”
顾千灯把果仁壳扔进他筐里:“先替它住一晚。”
半刻钟后,沟口最外层露出来。
魏作头夹出一截打死结的粗草绳,水线开始缓慢下降。
顾千灯蹲在雨里看了一会儿。
“棚没漏。”
潘九娘将一筐湿纸递给他:“知道了。”
“火道也没堵。”
“后巷堵了。”
雨停前,水退到石缝以下。老妇人站在门槛上拧湿柴,先堵住了顾千灯的笔:“屋里没进水,别给我写塌房。柴湿了,一担不能少。”
次日一早,干柴送到两户门前。顾千灯从清场押钱里数出夜工钱,又雇车把烂叶送去城外肥坑。青杏抱走自家的荷叶与碎绳,卖果仁的只肯认带油香的纸,最后仍剩半筐油纸、破绳和沾油布,谁伸手都嫌脏。
老妇人没因柴送来便罢休。她抽出一根在膝上磕了磕,听见脆响才让车夫卸下,又指着檐下那堆湿柴说:“这是我的,也别趁夜拉走当赔过了。”顾千灯让书吏在“一担”后面添上“原柴归住户”,她这才放开车板。
“你连换帽子看三场的人都认不全,还想认每张纸?”罗九成用鞋尖拨了拨那只筐。
顾千灯没再追纸的祖宗,叫人在出口和后巷摆了三只竹筐。至于谁倒,卖果仁的当场往后退;顾千灯便把湿油纸筐挪到他脚边。摊主捏起一张翻看,仍嚷着背面没写铺名,最后只肯留人守到午后,还亲手把“只到午后”写得比铺名都大。
午前,有孩子隔着两步往筐里投彩绳,第一截落在外头。顾千灯捡起来塞回他手里:“走近放。这里不练准头。”孩子只得贴到筐边,松手时还很不服气。
午后又落一阵短雨。沟口挂住两片叶子,水打了个旋便下去了,没再摸到住户门前。卖果仁的守到午后,眼看自己拣出的油纸堆得最高,嘴上不提认不认了,转身给摊边添了一只小篓。卖汤的也把旧草铺到锅边,收摊连同碎柴一起卷走;卖饼的没添筐,只把草绳一截截塞进自己怀里。
顾千灯提着出口大筐往棚里走,第三排凳脚下仍压着一片旧荷叶。筐就在十步外,也没长手。他弯腰去够,鞋尖差点又带倒一张长凳,潘九娘从后面撑住凳背,把夹子递到他眼前:“昨夜没学会通沟,今日先学会用这个。”
顾千灯闭嘴接过夹子。那片荷叶从凳下出来时已经发黑,他没再叫人辨是哪一日、哪一家,直接丢进筐里。
魏作头将结果写上试演木牌:棚顶、立柱、出口与火道均稳;后巷曾堵水,两户湿柴共补干柴一担,清场另添夜工与运送。
顾千灯握住木牌一角,非要把“棚未漏”摆在前头。魏作头顺着事情发生的先后写了,却没准他删掉第二行。木牌立回棚口时,干柴已经送进两户灶边,檐下还摊着昨夜泡湿的原柴。
当日下午,三县把道路、集日、雨情互报和百戏清场的试行结果一并送到府衙。
严复礼没有夸他们。
只发回一张空白协作书草纸。
旁边批了四个字:
> 能写多少?
三位县令第二日坐到一张桌前。
写下的第一件事,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