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算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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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茂密阴凉，秦舒所在的地方又僻静，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就听到林子外慌乱密集的脚步声，听起来人多势众，就是去找麻烦的。
“姑姑，或许表姐也不是故意的，哥哥向来规矩，肯定你不会做这种事情。”
“不是故意的？一个女儿家敞开后门，这不是让人进去看她睡觉吗？早知道她如此就该在她出生时溺死她，如今也不会丢人现眼。”
“姑姑，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或许事情有误会，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
秦舒只觉得自己耳力惊人，隔得挺远她依然能听清她们的对话，看着自己健康有力的身体，她慢慢走到竹林外，看着一群人走远。
想了想，自己一个人去一趟荷花池，在岸边摘了两三片荷叶，又摘了一片最大的荷叶当遮阳伞，还特意让丫鬟和小厮送一些茶果点心。
盛夏的烈日炙烤大地，风吹过荷花池，荷花与荷叶随风舞动，像极了一片碧绿色的波浪，粉色的荷花犹如落在水面上的花瓣，点缀这汪洋的碧海。
秦舒吃了几块糕点，把桌上的荷叶盖在脸上，闭上眼睛躺在美人靠享受安静的时光。
真舒服啊。
秦舒这边是岁月静好，听风院这里却是鸡飞狗跳。
张氏听闻自己的女儿走错院门了着急忙慌走过来，正在阿谀奉承张氏的张家妯娌和今日特意来捧臭脚的客人也跟在她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听风院看林家大小姐。
一路上一个个听着张氏和侄女的话，混乱之间这些人对视一眼，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四方城从来不缺流言。
早就听闻张氏不喜大女儿，当初因为生在女儿被婆家笑话，只能任由丈夫新娶的妾室骑在她脖子上拉屎。
而她一个堂堂正妻，为了讨好丈夫欢心伏低做小干出了许多荒唐事，一度成为四方城的笑话。
或许是张氏暗地里下药，又或许是那些新抬进来的妾室身子骨不好，林家后院一直没有喜讯，抬进门的妾室被扔到庄子里干活。
来来去去，富商巨贾不知道往林家塞了多少美人，愣是一个都没怀上孩子。
林大人一怒之下遣散后院，除了张氏在无旁人。
三四年前张氏有孕，来年生下龙凤胎才重新成为林家明面的女主人。
张氏厌恶林家大姑娘这是四方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除了大姑娘是个女子之外，还有一个不确定消息来源的原因。
张家本来是商贾，为了攀上林家这棵大树用尽了手段，还是张氏的脸足够貌美才成功嫁入林家当了嫡妻。
出嫁前张氏去了白云观上香，下山路上遇到了云游归来的道人。
那道人一身道袍，只不过道袍打满补丁，头发乱糟糟的，唯独眼睛亮得惊人。
道人看了张氏一眼，嘴里啧啧称奇，打量的眼神看得张氏心里直发毛。
张氏身旁的嬷嬷挡在主子面前，大喝道士：“你这道人，既然已修道，缘何这般看我家小姐？莫不是什么泼皮无赖胡乱穿了道长的衣服，来这里讨要钱财?”
道人不在意笑了笑：“我观香客出身只富不贵，却攀上权贵人家。只是，唉，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人呐，就是这样。
最怕听到这些似神非神的话。
张氏和嬷嬷对视一眼，拦住准备上山的道人：“道长，您这话是何意？可是有什么不妥，还请道长指条明路。”
嬷嬷在张氏眼神示意下塞给道人鼓囊囊的一包银锭子，谁知道人看也不看，直接推开。
这下，张氏和嬷嬷更觉得这个道人不是寻常道士，原本身上臭烘烘、乱糟糟的头发此刻在她们眼里变成一个味。
这肯定是修炼成道的道人，这些不过是掩饰仙风道骨的手段而已。
张氏和嬷嬷拦着道人不肯放他走，软磨硬泡要得到一个准信。
最后道人无奈，只好停下脚步告诉张氏。
“香客，虽然你出身只富不贵，但大婚之后便是真真正正的大富大贵，一跃成为人上人。
唉，只是可惜啊……”
张氏被他几句话说得热血沸腾，呼吸不免加快，听到后面忍不住追问：“道长，可惜什么？”
道人怜悯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懂：“可惜啊，成婚后你有个劫。过去了便是坦荡富贵人生，过不去……过不去就落入泥潭。”
张氏听得心惊肉跳，这些年她就指望着嫁给有权有势的男子，一辈子舒服安稳度过一生。
张家不缺她吃，不缺她穿，可她要的不只是富，还有贵。
眼下自己好不容易与林家订亲，若是……若是落入泥潭，那她还嫁过去干嘛？
张氏失了体面，死死抓住道人脏污的衣袍，眼神里都是贪婪与渴望：“道长，请道长给我指条明路。道长的大恩大德我无以回报，来世必定做牛做马报答道人。”
说完竟然跪在地上磕头，就算如此也要死死抓住道人的衣袍，用力之大到指节发白。
道人居高临下看着张氏，最后叹气一声：“罢了，罢了。也合该是与香客有缘，贫道就帮一把吧。”
“成婚后不到半年，香客就会有孕。可这一胎并非是个人，而是十恶不赦的恶鬼附身在胎儿身上。
香客所有的灾难都来源于她，恶鬼过得越差，香客就过得越好。反之，恶鬼过得越好，香客就会过得越差，甚至命丧黄泉。”
张氏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想到将来有恶鬼附身于此，一阵阵恶寒涌上喉头，倒在一旁台阶上吐了起来。
嬷嬷心疼看着自家小姐，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道人：“道长，若是不要这个孩子呢？”
张氏吐完后白着一张脸看着道人，眼里都是希冀。
然而道人无情开口：“不，若是香客不要这个孩子，就只能一尸两命。
香客与恶鬼的命数已缠在一起，若是轻举妄动只会两败俱伤，香客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说完还没等张氏和嬷嬷反应，一阵烟雾飘来，等张氏和嬷嬷睁开眼，发现道人已经消失不见，更加确信这是个得道成仙的仙人。
主仆二人跪在地上叩首，嘴里高呼“仙人显灵”“仙人显灵”这句话，最后下山。
张氏成婚不到半年果然怀有身孕，与林大人的喜悦不同，她看着越来越圆润肚子，只觉得全身冰凉。
独自一人时，张氏看肚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恨不得剖开腹部取出胎儿狠狠踩死，一想到恶鬼在自己身体长大，她就忍不住捶打自己的肚子。
陪嫁的嬷嬷知道张氏的心思，劝说张氏放宽心，千万记住道长所说不要轻举妄动，切不可因小失大。
怀胎十月，生产时张氏只觉得去了半条命，差点死在床榻上才生下一个女儿。
果然，丈夫看到女儿的那一刻，脸上的笑脸消失得无影无踪，冷淡说了句“公务在身”就走了。
张氏恨死了这个刚刚出世的胎儿，都怪她，都怪她，仙人说得没错，这就是个恶鬼。
不但让夫君厌恶他，就连她也是九死一生才活下来，这个恶鬼，这个讨债鬼，怎么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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