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要下雨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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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到九十的最后一段路,是三拨人,在九十天倒计时里,一寸一寸,拱出来的。

第一拨,工艺。苏霁的团队从界面浆料的批间一致性里,抠出来两个点——每一批浆料的粒径分布、固含量、粘度,从合格区间收窄到指纹级一致,供应商被折腾得叫苦连天,郑小芸的回应理直气壮:我们买的不是浆料,是确定性。

第二拨,设备。沈一鸣干了一件设备厂总经理几乎不可能干的事:把自家叠片机的节拍,主动降了百分之五——换回来一个点的良率。

快,要让位给稳。

这话从一个靠吃饭的设备厂老板嘴里说出来,车间里没有人不服。装配组长私下嘀咕:沈工这是把自己的招牌,往良率上押啊。沈一鸣听见了,头也不回:招牌是什么?招牌就是——客户的产线,睡得着觉。

第三拨,数据。何工长的全检闭环,又揪出三个隐藏波动源:一台贴标机的静电积累,一个料仓的温漂,和一段被低估的转运震动——两个点,到手。

两个点,加一个点,加两个点;零零碎碎,又抠出来两个点。

交付死线前,第十一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中控大屏上,滚动良率的数字,轻轻一跳——

**90.2%。**

车间里,没有欢呼。

三班倒的工人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大屏,然后,继续手里的活——一吉瓦时的交付量,还差最后一截,没有人敢松。只有何工长,站在产线头上,对着大屏,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像老兵,对军旗。

林野在中控室里,站了一夜。

凌晨的基地,机器的轰鸣是均匀的,绵密的,像一头巨兽平稳的呼吸。他看着大屏上那条终于站上九十的曲线,看着曲线下方滚动的产量数字,心里那块悬了十个月的石头,落下去了一半——

另一半,在天亮的时候,被人,又托了起来。

*

早上七点,詹敏来了中控室。

这位永远妆容一丝不苟的财务总监,今天的脸色,不太对。

林总,有个情况。她把平板递过来,声音压着,说不上大——但是,怪。

平板上,两份银行函件。

这周,两家合作银行,先后通知,收紧我们的授信额度。理由都很官方——额度政策调整风险敞口管理

林野扫了一眼函件,眉头微动:我们,缺银行的钱吗?

不缺。咱们的现金流,您比我清楚——基建款付清了,青崖的预付款在账上,经营性回款健康。詹敏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可怪,就怪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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