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已修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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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环,六十八层。深夜。
整层办公室只剩一盏灯。顾衡坐在灯下,读那份四十页的报告,读得很慢——方鸿交稿已经三天,这是他第三遍通读。
第一章,公司沿革,中规中矩;第二章,财务与供应链分析,扎实得见功力——到底是管过千亿盘子的人,烛龙的现金流脉络,被他解剖得纤毫毕现。
而第三章,顾衡每一遍,都会停很久。
《节奏异常:烛龙的每一步,都像提前知道答案》。
——我们的人带着支票走进封测厂之前三十七天,它已经用一台炉子和一纸三年独家协议,锁死了珠三角唯一肯接合封的产能;抄袭品立项之前二十八天,它递交了专利;所有人都在抢快充红利的时候,它转身把钱砸进了固态电池,一个十年都未必有回报的方向。
单看任何一步,都可以解释为眼光、运气,或者高人指点。但把十二个恰好提前排在同一条时间轴上,统计学不再沉默:要么,林野是五十年一遇的产业天才;要么——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另:晨曦基金会的,是被设计出来的干净。每一张票据都提前贴好,每一道流程都预先合规——仿佛它在诞生那天,就知道自己终将被全世界审查。这种设计者的水平,以本人二十年的阅历判断:不属于商业世界。
顾衡合上报告,在灯下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内线电话:请方先生上来一趟。我知道现在是凌晨——他在办公室,我看得到他的灯。
*
方鸿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倦意,和一丝藏得很好的警觉。
报告,写得很好。顾衡示意他坐,亲手给他续了茶,尤其第三章。方先生,我只有一个问题——写下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这一句的时候,你自己,信吗?
方鸿沉默了几秒。
作为分析师,我不该写没有实证的猜测。他斟酌着,但作为……输给过他的人,我只能说:在牌桌上,你能感觉到对面的人,看得见你的底牌。每一次都说是巧合——巧合不会连续十二次。
很诚实。顾衡点头,似乎很满意,那么,基于你的判断,下一步,灰岩该怎么对待这家公司?
两个选项。方鸿早有准备,一,投进去,上牌桌,近距离看清楚;二,持续施压,看它在极限状态下,会暴露出什么。
你推荐哪个?
第一个。方鸿说,施压,我在鹏腾试过全套,每一根鞭子,最后都变成了它的肌肉。
顾衡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最里侧,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把铜钥匙——很旧,钥匙柄磨得发亮——打开了那个方鸿从没见人碰过的抽屉。
方先生,入职满两个月,按规矩,给你开第二层权限。
抽屉里,躺着七八份档案袋。纸张新旧不一,最旧的那份,边缘已经脆黄,像是有几十年的年纪。每份袋子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和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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