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受降仪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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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总监签完字,如蒙大赦地告辞。送到门口,年长的那位犹豫了一下,回头低声问了句题外话:

韩总,冒昧问一句……您以前,是不是在鹏腾待过?

待过,十一年。老韩坦然。

那您……对方斟酌着措辞,对老东家,就没点……?

老韩笑了笑,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磨得起毛边的本子,扬了扬封皮。封皮上,是他自己写的四个字:迟早要还的。

都记着呢。他把本子收回去,不过我们老板教了我一个还法,比打打杀杀高明——

让欠账的人,排着队,按市场价,把货从我们手里买回去。

*

腾龙空出来的市场,像退潮后裸露的滩涂,而烛龙的潮水,正在涨。

单量,在禁令落地的当天,就开始报复性回涨;受降之后,涨势再添一把火——先是涨回原位,然后翻倍,然后翻倍的翻倍。线上店铺的服务器又崩了一次,这次技术小哥扩容的时候,连抱怨都透着喜气。赵雀的档口联盟扩到了二十多家,昆山母座厂的老板娘特意打来电话,嗓门震天:老板娘我说什么来着!这家的货,跟对人了!

而第六批订单——十万只,物料款二百七十三万——其实早在禁令落地的当天,就已经拍了板。

那是烛龙成立以来单批最大的手笔,首批的二十倍。拍板会上,何工长一句四线两班,阶梯老化房满负荷,十二天下线,老韩一句三条主线产能全锁过,就等下单,财务一句账上够,但要掏空大半——林野签字,在付款方式那一栏,添了熟悉的一行:

分批交货,分批结款——按天排。

老韩看见那行字,嘴角微微一动,没说话。这位老板的账目洁癖他已经习惯了:大额付款,永远像钟表一样,一天一格,精确得近乎刻板。

他不知道的是,从禁令当日起,这张按天排开的付款表,每走一格,林野视野角落里那根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进度条,就向前拱一截:

“当前等级:Lv2·白银玩家。”

“累计助推值:距离下一等级,还差一步。”

百分之九十六点八,九十七,九十八——

受降仪式这天傍晚,林野站在厂区门口,看着运物料的货车排队进门,车斗上的帆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料箱。付款表,明天走到第三格。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明天——有一扇新的门,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