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石岩的仓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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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是值。加班费,一分不少,放心。

*

而水面之下,有一根线,正沿着卷宗,稳稳地烧向深圳湾。

第八十三天,一封协查函,送到了鹏腾电子的前台。

同一天下午,三家媒体的求证电话,先后打进了鹏腾的公关部:请问贵司供应链部门是否有员工涉入烛龙假货案汇腾贸易与贵司是什么关系?蔡总监本人是否知情?

公关部的回复口径还没统一,内网的小道消息已经传疯了。

老蔡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下午没出门。他试过给方鸿打电话——没接;发消息解释——没回。傍晚六点,人事总监和法务总监,一前一后,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谈话只用了二十分钟。

当晚八点,鹏腾电子官方发布声明,措辞干脆利落:

我司供应链部门员工蔡某,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及商业道德,涉嫌违法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即日起对蔡某停职处理,并将全力配合司法机关调查。

切割,快、准、狠,教科书级别。

但看懂的人都看得懂:声明里那句系个人行为,既是甩锅,也是自认——鹏腾,认下了这颗钉子,确实是从自己墙上掉下来的。

而真正的代价,在第二天上午的董事会临时质询里。

会议室的长桌旁,方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独立董事念那份措辞克制、刀刀见血的质询函:

……渠道战未达预期,反向助推对手声量;供应链施压引发合作方舆情;现今,下属条线员工涉刑事案件,公司品牌严重受损——请问方总,对消费电子线近一季度的连续决策失误,作何解释?

方鸿端坐着,面色平静,后背挺直。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在鹏腾二十年,第一次,在这张桌子上,被人用两个字,指着鼻子。

而这一切的源头——他抬眼,望向窗外深圳湾的方向——是一个他签字裁掉的、绩效 B+ 的测试工程师。

散会后,他把老蔡堵在了电梯间。

垫资售假?方鸿的声音冷得结冰,谁给你的胆子?

方总,我这不是替您分忧吗……老蔡腿都软了,明面上压不住,我就想着,从盘外……我也没想到他们能查到对公账户——

分忧?

方鸿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觉得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

你不是在分忧。他松开手,转身走进电梯,声音从合拢的门缝里飘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是递刀。把刀柄——递到了人家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