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颗电容的旅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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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认识我,但我见过您。林野伸出手,我在鹏腾测试二部干过。去年供应商大会,您在台上讲过一个小时——《一颗电容的旅行》,从矿砂讲到产线,从期货讲到关税。

老韩握了握他的手,自嘲地笑了笑:那场啊。台下睡倒一片,你不说我都忘了。

睡倒一片,但我听完了全程,还记了笔记。林野说,您讲到一半说了句话,我记到今天——供应链没有秘密,只有功课;价格不会骗人,骗人的是不做功课的人

老韩打量他的目光,认真了几分:小兄弟,记性不错。找我有事?

林野开门见山,我开了家公司,做电子消费品。缺一个管供应链的——刚才那一手,九十度烤两小时,我学到了,但我知道,那只是您本事的零头。

多大的公司?

连我,三个人。

老韩失笑,摇了摇头,转身要走:小兄弟,别闹。我这把年纪,陪不起创业公司画饼。

月薪两万四,不画饼,按月现结。林野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句,是刚才电话里那位王经理出价的——三倍。

老韩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扶梯载着人流从他们身边上上下下,电子市场的喧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足足五秒钟后,他才转过身,这一次,认认真真地、从头到脚地,重新打量了林野一遍。

小伙子,三倍的钱,买二十年的经验,你不亏。他缓缓地说,但我得先问清楚,你要我干什么?要是倒货炒料,赚快钱,我扭头就走——那活儿用不上我,也脏。

做产品。林野说,第一款,65W 氮化镓快充。物料成本,要砍到大厂的六成。

老韩的眉毛,挑了起来:大厂 BOM 四十二三块,六成,就是二十七块上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报出行情,然后盯着林野,这个数,没有一个真正懂供应链的人,你们做不到。但凡你是吹牛——

所以才请您来看。林野说,BOM、方案、样品计划,明天上午,摊开给您看。赛格副楼四层,烛龙科技。东西要是糊弄人,您扭头就走。

老韩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从那个起毛边的公文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名片的边角磨得起了毛,上面印着某大厂的旧头衔:供应链高级经理。

明天上午九点。他说,丑话说前头——东西要是糊弄人,我扭头就走,茶钱,你出。

成交。

看着老韩的背影消失在扶梯口,林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起毛的名片,又抬头看了看这座人声鼎沸的电子大山。

森林还是那座森林。

但从明天起,他有向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