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往没光的地方点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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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市二医院,心外科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来。

周烁和他妈并排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他妈的手一直在抖,他就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装出一副天塌不下来的镇定——其实他兜里的手机,这两个小时摸出来又塞回去十几次。

两点四十,手机震了。林野发来的,就一句话:

别刷手术进度了,刷也快不了。说个事:你那串钥匙上的铁皮小飞机,什么来历?

周烁盯着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愣了几秒,鼻子忽然就酸了。

他打字回过去:我七岁那年,我爸用档口的边角料给我打的。他说男孩子要有个飞机,心才能飞高。后来档口黄了,改了维修铺,飞机就一直挂钥匙上。

林哥,那串钥匙现在是你的了,飞机要是碍事,你拆下来,我……

拆什么。林野秒回,留着。等你回来上班,它也算回来上班了。

周烁捏着手机,在医院走廊里,无声地咧开嘴,眼泪掉在屏幕上。

他妈侧过头:阿烁,谁啊?

一个贵人。周烁抹了把脸,妈,咱家这回,真的遇上贵人了。

*

晚上七点五十,手术室的灯灭了。

主刀医生摘着口罩出来,只说了四个字:手术很成功。后面的话周烁基本没听进去,只抓住了一句——恢复得好的话,半个月就能出院。

晚上八点整,他蹲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上,拨通了林野的电话。

林哥!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恢复半个月就能出院——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亮得像出膛的炮,你说的正事,有影的那个,是什么?

开公司。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稳,做产品。第一款,65W 氮化镓快充——成本,砍到大厂的六成。

花坛边上,安静了三秒。

……林哥。再开口时,周烁的声音变了。

不是激动,是冷静。一种和他这个年纪、这副大大咧咧做派完全不搭的冷静——谈到技术,这小子身上的毛躁会褪得干干净净,像换了个人。

你知道为什么,没人做合封吗?

你说。

良率。周烁一字一顿,分立封装,热应力堆在基板焊点上,这是明牌,大家都会管。合封呢?驱动和功率管挤进一个壳子,热应力是从焊点挪走了——挪哪儿去了?挪到管芯内部去了。林哥,我修了五年的板子,什么炸法没见过:焊点出问题,是慢慢坏,有征兆;管芯里头出问题,是说炸就炸,连尸检都难。

搞不好,炸得更快。

林野在电话这头,安静地听完,没有反驳。

这正是他要的——一个会先泼冷水的技术合伙人,比十个只会喊立得住的,值钱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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