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三个条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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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法在数字后头，念不出来。”罗文翻页，“跌停八百家，你念十遍，念到第十遍，心里就有点数了。”

郑会计凑过来问：“啥数？”

“这市场，还在放血。”罗文把报纸折好，“一天八百家跌停，不是底。底那天，家数是个位数，成交是个小头。那天报纸我自己想看，不用你们催。”

监室的保留节目是挂历纸。月份牌那种，一月一页，纸厚，背面空白。罗文要了几张，铅笔头是郑会计从医务室领的。

他在挂历纸背面画K线。日K、周K，拿指头量着比例，画完一张钉墙上，第二天再画一张。画到六月底，马六看出来了门道。

“罗哥，你这画的不是大盘，是你自己的账吧？”

罗文手没停。“是我自己的账。大盘是别人画的，我自己的账，总得有人画。”

“画这个，里头能干嘛？”

“出不了手。”罗文把六月那根周阴线描粗，“我出去那天，这叠纸就是一本账。里头记的每一天，我都认。”

郑会计是听得最认真的那个。他不问行情，他问自己的账。他的窟窿，一百六十万，挪了三笔，市梦率那会儿投的创业板，现在剩三十七万。

“罗总，我出去，卖房，能填六十万。工资卡抵扣，每月还八千，得还十二年。”他扒着指头，“我五十一了。还完，六十三。”

“你算的不对。”罗文说，“来，纸给我。”

郑会计把铅笔递过去。罗文在挂历纸背面列了几行，一笔一笔给他摆。

“房，卖是能卖，但别急。你那房在城西，地铁口，急卖折一成五。挂两个月，按市价走，能回来七十五万。剩下的窟窿八十五万，别按月还，跟单位谈一次，分期顶格，再讲利息减免。挪用公款自首加退赔，判缓的口子是开着的。判了缓，工作保不住，工资卡就断了。所以顺序不能反，先保工作，再谈还钱，最后卖房。反了，三头全塌。”

郑会计盯着那张纸，手有点抖。

“外头我求了四个人，律师、我小舅子、信贷员、一个算命的。”他说，“没一个肯给我算这笔账。你给我算了。”

“你的账不难。”罗文把笔搁下，“难的是你不敢把它摆开。摆开就一百六十万，摆不开，天天是三百万。你天天扛着三百万睡觉，扛得住才怪。”

那天夜里熄灯后，郑会计在黑地里哭了一场。哭得很小声，哭完了睡得很沉。

第二天他把那张挂历纸叠成四折，贴身收着。管教搜铺的时候看见了，展开看了看，问这是什么。郑会计说，账。管教看了罗文一眼，把纸还给他，说收好。

马六的案子是他自己作出来的，可他话密，从早问到晚。问得最多的是打板那套。

“罗哥，你手底下那批人，跟我们打板的路数不一样。你们买之前写东西？”

“写预案。”罗文说，“写完，签字。买之前签，买之后也签。”

“怪不得。”马六啧啧两声，“我们打板，钱一进，先在群里晒图。晒完谁也下不来台，下不来台就只能扛。你们签字的，签完照办，办完不悔。”

“签字是让手别快过脑子。”罗文说，“你那套，手永远比脑子快半拍。快那半拍的钱，迟早还得交回去。”

马六听完，沉默了小半天，冒出一句：“罗哥，你说我判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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