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下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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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口水，转身往回走，经过齐姜子身边时，低声说了句：

“至于那些看不见的钱，她查不到。”

齐姜子愣在原地，看着罗文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一份风控报告，而是一张通往深渊的门票。

而她，已经下不去了。

8月下旬，上海的暑气未消，但比天气更热的，是明远资本办公室里的空气。

不是闷热，是躁动。

这股躁动源自那台连接着大屏幕的电脑，以及上面那条像心电图一样陡峭向上的曲线。

中午十二点，张江高科楼下的老盛兴汤包馆里，几张圆桌拼在一起，明远资本的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罗哥，这菜单涨价了，红烧肉以前十八，现在二十二。”陈三明一边把包子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

“涨就涨吧，反正咱们现在也不差这点钱。”齐小白把筷子一挥，那股子富二代的豪气又出来了，“老板，再加两笼蟹粉汤包，再弄个清炒虾仁，算我的！”

坐在角落里的林小禾有些局促。她刚毕业，工资不高，以前午饭都是自带便当或者吃最便宜的盖浇饭。最近跟着罗文做单，账户浮盈的数字让她有些眩晕。她悄悄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理财APP。

上个月刚入职时，她攒了两年的积蓄只有五万块。现在，跟着罗文的指令做了一波，加上最近市场好，那五万块已经变成了六万五。

一个月，赚了一万五。

这比她以前在营业部上班强太多了。那时候天天被客户骂，还要帮老头老太太填表，现在只要动动手指，钱就来了。

“小禾，你怎么不吃？”齐小白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无忧无虑的笑，“是不是嫌这里档次不够？等这波行情结束了，罗哥带咱们去外滩吃米其林。”

“没，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林小禾咽了一口唾沫，“我以前在营业部，看过太多人亏钱。有个大爷，把养老金全买进去了，最后亏得去天台哭。现在这样涨，我心里不踏实。”

“你这是典型的穷人思维。”齐小白用筷子头敲了敲她的碗，“跟着罗哥，这就是基本面。咱们这不是赌博，是价值投资……那个叫什么来着？”

“价值发现。”周远航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他今天点了碗素面，吃得没什么胃口。作为研究员，他看着那些市盈率高得离谱的股票，心里总觉得悬。

“对，价值发现！”齐小白打了个哈哈。

正说着，行政蒋国平接了个电话。

“喂？老婆啊……哎，知道了。对对对，这周末我就去看房。浦东那个新盘是吧？行，只要首付不超过两百万，咱们就定……”

蒋国平挂了电话，脸上那种中年男人的疲惫感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

“罗总，”蒋国平凑到罗文身边，压低声音说，“我那点跟投的钱，最近翻了快一倍。我想着，是不是该先落袋为安？我想换个大点的房子，孩子明年要上初中了。”

罗文正低头喝着那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闻言抬起头，目光平静。

“老蒋，房子该买就买。但跟投的那部分，别动。”

“啊？”蒋国平愣了一下，“可是这涨得有点吓人啊。”

“吓人才是机会。”罗文放下勺子，“现在只是开始。等所有人都觉得不吓人的时候，那才是该跑的时候。”

回到办公室，这种躁动更明显了。

保安老刘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开放区，正趴在林小禾的工位边上看电脑，眼睛直勾勾的。

“小林老师，你看这红线，直往上蹿啊！我这六万块钱，昨天进的，今天就赚了三千！我是不是该再加点仓？把那个传家宝……不对，是我那点棺材本也拿出来？”

林小禾赶紧站起来：“刘叔，这我可不敢说。罗总说了，散户不能加杠杆，您这钱是保命的，别乱动。”

“哎呀，怕什么！你看你们这专业的都敢往里冲，我这土包子怕啥？”老刘搓着手，一脸的兴奋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