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铤而走险，穷途始露凶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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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途末路的人，一旦露出凶光，便再也收不住了。

从那一天起，两人开始真正地铤而走险。

他们不再只是远远地看。他们换上深色旧衣，戴上口罩，混在晚高峰的人流里，一次次靠近苏氏大楼。他们摸清了苏晚座驾的车牌，摸清了她习惯停在车库哪个位置，摸清了从车库出来到驶上主路的每一个拐角。

他们甚至买通了一个收废品的老头，让他每天傍晚在车库附近转悠，替他们望风报信。老头拿了钱，乐得跑腿，却不知道自己已经稀里糊涂地，卷进了一场注定要出事的阴谋里。两人利用老头的掩护，一次次靠近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角落，把动手的每一步，都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

顾言泽的神经，也一天比一天绷得紧。他开始留意苏氏大楼里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动向，计算它每天几点驶出、从哪个出口离开，好让自己在动手那天，避开所有可能撞上的视线。他甚至买了一张本市地图，把从车库到郊外的每一条出城路线，都标了出来。

有好几次，他们几乎暴露。

一次，顾言泽蹲在车库外的消防通道口观察，被一名巡逻的保安远远喊住：“喂，你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顾言泽心头一紧，脸上却挤出憨厚的笑：“大哥，我是来应聘的，走错路了，这就走。”他一边赔笑，一边快步退开，走出老远，才敢回头。那保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他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

回到旅馆，苏柔一进门就攥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太危险了，我们差一点就被抓到了！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顾言泽猛地甩开她的手，眼底的凶光几乎要喷出来，“苏柔，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现在我们回头，那些债主不会放过我们，法院不会放过我们，苏晚更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只能往前，没有退路！”

苏柔被他吼得怔在原地，眼眶发红，半晌，才哑着嗓子问：“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你想想，”顾言泽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劝她，又像在劝自己，“只要这一把赌赢了，我们就不用再躲债，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苏柔，这是我们从泥潭里爬出去的唯一机会。我们没有别的路了。”

顾言泽平复了一下呼吸，缓缓开口：“下周三。下周三傍晚六点半，她一定会出来。我们到时候，就在地下车库动手。”

“可我们只有两个人……”苏柔的声音带着最后的犹豫，“万一失手……”

“不会失手。”顾言泽一字一顿，眼底的凶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我们已经看了一个星期了。她身边那点安保，我有把握。只要把人控制住，逼她签下文件，我们就赢了。”

苏柔望着他那双被疯狂彻底浸透的眼睛，没有再说话。

那晚临睡前，苏柔翻出手机，给苏晚的采访视频点了收藏。她盯着屏幕上那张从容的脸，一字一句地低声道：“苏晚，你等着。下周这个时候，看我们谁，还能笑得出来。”她说完，把手机往枕边一扔，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知道，从她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和顾言泽一样，彻底疯了。

夜里，顾言泽把那把折叠刀翻来覆去地擦，擦得刀面锃亮，映着他那张被疯狂扭曲的脸。苏柔看着那把刀，忽然问：“你……真的会用得着它吗？”顾言泽沉默片刻，才冷冷道：“用得着最好。用不着，就当是给自己壮胆。”

两人谁都没有睡好。顾言泽一遍遍地翻身，脑子里全是明天下车库的路线；苏柔闭着眼，眼前却总浮现出苏晚那张从容的脸。直到天边泛白，他们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又在同一个噩梦里惊醒。

周三的前一天，锦城下了一场雨。雨点打在破车的车顶，发出沉闷的响声。两人蜷缩在车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那雨声，仿佛在为明天的孤注一掷，做着最后的倒计时。

她知道，他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而就在他们对面的苏氏集团顶楼，安保指挥室里，监控画面清晰地放大着那两个在车库附近徘徊的身影。

安保负责人面色凝重，向苏晚汇报：“苏总，他们这几天活动越来越频繁，已经两次靠近车库区域，有一次差点被保安盘查到。照这个速度，动手应该就在下周。”

苏晚站在屏幕前，神色清冷如水。她望着那两道在暗处晃动的身影，淡淡道：“铤而走险，穷途始露凶光。他们要动手，就让他们来。”

苏晚望着屏幕上那两道身影，神色平静如常。她早已把顾言泽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从他被债务逼到绝境，到他铤而走险，到他一次次靠近车库，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甚至提前让助理给那家“恰好”停在对街的出租车、那几名“恰好”经过的保安，都做了安排。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下周三，布好网。我要的，是让他们当场把刀捅出来，让铁证当场落地。”

周二深夜，两人最后一次确认了所有细节。顾言泽把那份早已拟好的“文件”叠好，塞进口袋；苏柔把口罩和手套，一样一样地清点妥当。他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窗外夜色沉沉，一场蓄势待发的风暴，正在黑暗中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