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学非所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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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住在上海机床厂的一栋老家属楼，两居室，不大，收拾得却十分干净。

苏承志在前头走，苏婉清跟在后头，两个警卫班的战士，把东西一件件搬上楼，码在门口，这才规规矩矩退了回去。

爸，先进屋。苏婉清开了门，把父亲让进去。

东西堆了半个门厅。烟、酒、茶，装了好几个纸箱，最里头搁着个方方正正的大纸盒。

苏承志扫了一眼，眉头就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这都是那小子带来的？他往椅子上一坐，语气不冷不热。

苏婉清应了一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最里头那个纸盒搬出来，放到桌上。

爸，这个，你猜猜是啥。

爱是啥是啥。苏承志别过脸，我不稀罕。折合成钱，多少，你回头给他退回去。

苏婉清也不恼，笑盈盈地把纸盒拆开。

里头，是一台四四方方的机器，乳白色的铁壳子，崭新锃亮。

这叫微波炉。她一边说，一边插上电，大江他们厂里新出的。广交会上，卖得可火了。内部价，还花了二百块呢。

苏承志没接话，却扫了一眼。

苏婉清从厨房里摸出一个冷馒头，放进炉腔里，拧了拧旋钮，定时一分钟。

一分钟后，的一声轻响。

她拉开微波炉炉门，把馒头递了过去:

爸，你摸摸。

苏承志伸手一摸，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馒头已经热了。

这……他憋了半天才出声，不给火，就能热？

苏婉清笑了，你一个人在家，热个饭菜，方便。大江特意买的，说怕你一个人，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苏承志神色微动，却还是别过头去，嘴硬道：

方便？就为图个方便，花二百块？这钱，我苏承志给得起。回头我补给他。

爸......苏婉清拉长了声音，嗔了一句，大江一片心意，你非咬着钱不放。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点得意，话锋一转：

爸，前几天的《人民日报》，你看了么？头版头条，写的就是大江。春季广交会，他带着黑江的人，创汇二十七亿九千多万美金。全国都震动了。

苏承志没吭声。

那份《人民日报》，其实他看过。

不但看过，还逐字逐句，看了好几遍。

可此刻，他只沉着脸，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承志才缓缓开口：

我不否认，这小子，是个能人。若论本事、论成绩，我苏承志，服气。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沉：

可是婉清，你听爸一句。太优秀了，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爸当年留学回来，也是志得意满，心想着能大干一场。可后来呢......我学的是造汽车。人家一句话，就把我塞进了机床厂。这一塞，就是二十多年。

说到这里，苏承志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五八年，我听到消息，要造上海自己的轿车。我高兴得一宿没合眼。自告奋勇，去找厂长，说我这辈子，就等这一天。我愿意去，我学了一辈子车，就为了这天。

可最后，名单上，却没有我。

上头说，我成分复杂，留过洋，得再考察考察。

最后，我只能站在车间外头，看着那帮小年轻，一锤一锤，把凤凰牌的车壳，砸了出来。

我苏承志，等了十几年，到头来，连个车壳，都没能亲手敲上一锤。

他抬起头，看着苏婉清，眼里满是苦涩：

爸不指望你荣华富贵。爸就盼着你，踏踏实实，呆在上海，进个好单位，稳稳当当过一辈子。别再像爸这样，把一辈子的念想，都折在未知的事情上。

苏承志顿了顿，语气陡然重了几分：

可你倒好，瞒着我，借调去黑江。要不是今天那么多领导在场，我非得当面问问那小子，凭什么一声不吭，就把我闺女拐到东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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