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卫星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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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面上跑着她叫不出名字的物件，四个轱辘的厢车不烧煤，也不用人拉，突突突地冒着白气，比马车跑得还快些。

后来她从路边小贩的嘴里知道，那玩意儿叫蒸汽车，是哈夫克矿场里运矿石用的，如今也卖给了上城区的富人们代步。

街两旁的铺子里，电灯把铺面照得雪亮，那些灯泡不用油，也不用火，通上电就能亮，一盏灯能顶十几根蜡烛。

她站在一家卖电器的铺子门口，盯着那一排电灯瞧了半天。

陈极夜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兴致：“说起来，万象回廊和蓝星那边的凡人造物倒是有几分巧思。你们不修道，不炼丹，单凭外物，竟然能引雷光照明，造车代步，也算另辟蹊径。”

“那你觉得我们跟修仙界的凡人比起来，谁更厉害？”

“各有所长吧。”

陈极夜难得地没有嗤笑。

“修仙界的凡人有灵根者能修道，可是那终究是极少数，这里的凡人不能修，却造得出这些飞机大炮，百人合力，估计能抵一个低阶修士，真要说起来，这本事搁在九州，也值得那些炼器宗门学一学。”

“哟，你竟然还有夸人的时候。”

欧清清有些意外。

“我还当你眼里头除了杀人夺宝，就容不下别的呢。”

“本尊杀人，是因为本尊只信这个。”

陈极夜淡淡道。

“可是本尊活了九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世道上的路数多了去了，修道是一条路，造铁家伙也是一条路，路到尽头，谁能说哪条高哪条低？有句话说得还挺好，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能变强就行，不当人就不当人了。”

欧清清一边听着，一边顺着人流往前走。

路过一家成衣铺的时候，她在橱窗前站住了脚。

橱窗里立着几个木头人，身上套着上城区最时兴的衣裳，绸缎的裙子，收腰的外套，还有缀着羽毛的帽子。

铺子里几个富家小姐正围着挑选。

她低头瞧了瞧自已身上的粉色卫衣，又瞧了瞧橱窗里那些时兴的衣裳，忽然觉得，这上城区跟下城区的分别，也未必全在楼高院深。

下城区的人愁的是今天的麦饼在哪，上城区的人愁的是明天的裙摆在哪。

人人的难处不一样，可人人的愁苦，说到底都是一回事。

“宝宝，你说怪不怪，我方才竟然觉得这些万恶的资本家也有难处。”

“人只要活着，就有难处。”

陈极夜道。

“饿肚子是难处，守家业也是难处，你如今可怜他们，他们盘剥下城区穷人的时候，可曾可怜过谁？”

“那倒也是。”

欧清清点点头，抬脚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街尽头远远瞧见一座白塔。

那塔足有十几层，通体用白色巨石砌成，塔身光洁，顶上立着一根巨大的铁架子，架着一口黑漆漆的大锅，锅底朝着四面八方。

后来欧清清才知道，那口大锅模样的东西叫卫星锅，是哈夫克用来传递消息的东西。

白塔四周的街道都被铁栅栏围了起来，栅栏后头站着挎短铳的守卫，一拨接着一拨地巡逻。

路过的行人都绕着道走，没人敢往栅栏边上凑。

欧清清站在街角，隔着半条街，远远打量着那座白塔。

她这回没急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