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恐惧之核（5K大章，百章纪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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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空间紊乱之后，撕扯出来的通道，而我的前任主人……”
她说着说着，忽然卡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枚紫球，小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等等……这东西的气息……这个东西……”
“这踏马是祂的心脏？！！”
她猛地抬头，浑身筛糠一样抖起来。
“等、等等……”
“祂的心脏，怎么会在你这里？！！”
“欧清清”点了点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哦，祂啊，我杀的。”
房间里，安静了。
棋绮后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她那双凤目里，情绪翻江倒海，先是茫然，再是荒谬，她拼命摇头，但最后所有的思绪全部凝固成一个事实。
祂的心脏，就在面前，货真价实。
也就是说，那个在她记忆里顶天立地、挥手就能把她连同整个棋盒一起抹去的存在……原来不是消失了。
而是死了，还是被眼前这个人杀了。
“您……您说什么……”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杀了……您居然能把祂……杀了？”
“嗯。”陈极夜应得很随意，“那种货色，也配称神？”
“吞到一半，这颗心脏硌牙，就留下了。”
棋绮后：“……”
硌、硌牙？
祂的心脏，只是硌牙？！
她的小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书桌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先前干了什么，掀棋盘，砸六子，还骂人家“蝼蚁”。
她想起那双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和那句“我已经给过你脸了”。
害！
您真的是在给脸啊！
您看这事闹得！
棋绮后哆哆嗦嗦地爬起身，端端正正跪好，把头深深低了下去，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虔诚。
“主上，棋绮后……从今往后，这条命，真的就是您的了。”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圆球一样的心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狂热的颤抖，前任主人的强悍，此刻更是在她印象里挥之不去。
我将获得何等强大的力量？！
“融合吧，请尽管融！”
“欧清清”看着她那副狂热的模样，一脸鄙视：“你这脸变得倒是快，一点道义都不讲了？”
“好歹祂也是你的前任主人，你融合祂的心脏，良心就不会受到谴责吗？”
棋绮后浑身一震。
下一秒，她脸上的狂热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痛的、近乎悲天悯人的神情。
她捂着小胸口，缓缓摇头。
“主上，您说得对，祂，可是我的手足至主，挚爱之上啊……”
“我与祂朝夕相处不知多少万年，祂的教诲，祂的音容，祂的一切，都烙印在我的核心深处……”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眼眶泛红，俨然一副忠仆殉主的架势。
说完，她却忽然顿住了。
一脸纠结，欲言又止。
“欧清清”嘴角一抽。
“你想说什么？”
棋绮后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主上，待会儿融的时候……您得融得完全一点。”
“最好，连渣都不要剩。”
“我……”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语气却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我会带着祂的意志，好好地活下去的……”
“桀桀桀……”
说到最后，她那点哽咽彻底压不住了，直接咧开嘴，狞笑出声。
“桀桀桀桀桀！！！”
房间里，安静了。
陈极夜：“……”
欧清清：“……”
小绿：“……”
小黑：“……”
棋绮后笑到一半，发现气氛不对，缓缓收声，茫然地眨了眨眼，居然有点呆萌，好像刚才狞笑的不是她。
“怎么啦？人家说错什么了嘛？”
“欧清清”抬手揉了揉眉心。
“没说错什么，融合吧。”
棋绮后眼睛“叮”的一亮，当场蹦起三尺高，手舞足蹈，绕着书桌跑圈：“欧耶耶！欧耶耶！欧耶耶！”
“欧清清”一头黑线，一把按住她。
“你先休眠，睡醒了就好了。”
棋绮后连忙刹住，立正，昂首挺胸。
“是！”
话音落下，她周身光芒一敛，气息迅速沉入死寂，身躯一点点黯淡下去，转眼成了一尊毫无生机的摆件。
“欧清清”抬手一收，把她装回「纵横」，揣进怀里，转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欧清清好奇地问：“宝宝，你要去哪儿呀？”
陈极夜在心里回应：“融合动静怕是不小，去城外荒野区进行，等会儿的波动，万一把你们家拆了怎么办？”
欧清清连忙点头。
“好哒好哒！”
下一刻，“她”足尖一点，整个人飘出窗外，没有飞剑，没有借力，就这么凭空掠上夜空，化作一道黑线，直出城外。
欧清清看得眼热。
“你都不需要剑就可以飞啊？”
“小术而已。”
“那你当初教我的时候，怎么非得用剑才能飞？不行……我想学这个。”
陈极夜疑惑了。
“因为御剑诀简单，这个你倒是也能学，不过，你当时问的本尊，可是‘能不能御剑飞行’啊。”
欧清清仔细想了想。
自己当时好像是看漫画看到了，才随口一问的。
“我哪知道，我以为修仙者都这样呢。”
陈极夜哈哈一笑。
“御空飞行，乃是身法里的一门高难功夫，想跟本尊一样施展自如，恐怕你得学上不少时日。”
呃……
不少时日？
欧清清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背口诀背到想死的那些夜晚。
“那回头再说吧，回头再说吧……我感觉御剑飞行挺好的，又安全又健康。”
说话间，几句话的功夫，陈极夜已经到了荒野区上空。
“欧清清”悬在千米高的夜风里，神识无声铺开，扫过方圆十几里。
无人。
只有几只一阶凶兽，在草浪里拱来拱去。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脚下的大地。
“「仙阶杀招」——大爱无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层无形的法则之力，以“她”掌心为圆心，悄无声息地荡了出去。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凝固。
方圆几里之内，草浪伏倒，虫鸣断绝，那几只一阶凶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浑身骨骼寸寸碎裂，血肉直接碾成了齑粉，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大地一片死寂。
“欧清清”收了手，身形缓缓下坠，稳稳落在荒原上。
她拍了拍手，把「纵横」掏出来，打开盒盖，两指探进去，把休眠中的棋绮后捏了出来。
指尖神识一碰。
棋绮后“唰”地睁开眼，一落地就兴奋地跳起来。
“融合完了吗？主上！”
“我感觉我现在充满了力量！”
说完，她当着“欧清清”面连蹦了好几下。
“欧清清”嘴角一抽：“你特么煞笔啊，我还没融。”
跳跃，戛然而止。
棋绮后僵住了，老脸一红，干咳两声。
“咳咳咳……”
“那您叫醒我是……？”
“欧清清”把她拎到眼前。
“你现在太小了，不好融合，你给我变大一点，变回去，你这样，我不好下手。”
棋绮后恍然大悟。
“收到！”
金光一闪，她迎风就长，转眼变回初见时那般高大，女皇王袍垂落，铁杖拄地，威仪十足，金碧辉煌。
“可以了，主上。”
“欧清清”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
“行了，没你什么事了，睡吧。”
棋绮后乖巧地闭上眼，周身气息再次沉敛，眨眼间，又成了一尊安安静静的死物。
一阵夜风吹过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