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敌寨同盟(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二月下旬的澜沧大裂谷,山风依旧凛冽,残寒盘桓不散。
中军帅帐之内,烛火彻夜通明,从无熄灭。
沈清秋左臂的箭伤尚未愈合,绷带层层缠绕,依旧带着未消的钝痛,抬手落笔都牵扯皮肉隐痛。可她丝毫没有休养休憩的念头,伤才稍稍结痂,便重新坐回情报书案之前,将全部心神扎进堆积如山的密报、卷宗与裂谷布防图之中。
书案之上,各色情报卷宗分门别类、层层叠叠铺满桌面,红笔批注的疑点、黑笔誊写的寨情、密线标注的山道隘口,密密麻麻,无一留白。
她只能依靠右手执笔,受伤的左臂微微屈起,轻轻压摊纸页固定卷宗。每一次低头落笔,眉心都会极轻地蹙起一瞬,那是伤口牵拉带来的细微刺痛,却被她硬生生压下,不流露半分。于情报暗线厮杀多年,她早已习惯把伤痛藏于骨血,只将结果呈于人前。
帐帘轻动,脚步声放得极轻。
凌影端着一碗熬制温热的疗伤汤药走入帐内,看着自家队长强忍伤势、伏案疾书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他将药碗轻轻落在案角空处,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规劝:“队长,您伤势未愈,军医再三叮嘱需要静养。今日帐内无事,您至少歇上半日,何必这般拼命?”
沈清秋视线未曾离开纸面,笔尖行云流水,誊写着铁崖寨的兵力异动情报,语气平淡却笃定坚决,没有半分松动:“歇不得。”
“彭虎被我麻药重创、卧床三日,看似折损气焰,实则此人隐忍狡诈、睚眦必报。他称霸裂谷三十年,根基深厚、部众悍勇,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忍气吞声。”
“他蛰伏休整的这几日,必然在暗中调动人脉、串联各方势力。我必须趁他伤势初愈、防务未稳、心态焦躁之际,彻底摸透他所有底牌与后手,绝不能给对方反扑布局的空隙。”
凌影看着她眼底经久不散的红血丝,看着她强忍伤痛依旧沉稳干练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劝说尽数卡在喉间。他太了解沈清秋的性子,一旦定下军务,从无半途松懈的道理。
最终他只得默默颔首,不再多言,轻手轻脚退出帅帐,顺手放落帐帘,隔绝外界嘈杂,为她守住这一方安静的办案之地。
凌影的顾虑没错,沈清秋的预判,更是分毫不差。
短短两日,裂谷深处暗流汹涌,一则震动整片蛮荒群山的绝密消息,冲破层层山林阻隔,悄然传至玄甲军中军大营。
裂谷三大顶级割据势力,悄然达成秘密会盟。
中段铁崖寨彭虎、北段黑风洞毒寡妇、南段青藤寨孟玄,三方寨主齐聚裂谷最凶险的鹰愁涧,闭关密谈三日三夜,最终敲定攻守同盟,立下共抗靖王、抵御玄甲军的铁血盟约。
三寨重新推选出新盟主,整合全部兵力、物资、山道防线,摒弃往日世仇与隔阂,一致对外,妄图联手扼杀王师进驻裂谷的大势。
消息传入帅帐之时,岳铮正站在沙盘旁核对粮草调配清单。
听完传令兵的禀报,他当即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轻视,周身武将的凌厉气场尽数铺开:“可笑至极!”
“三寨拼凑之众,看似声势浩大,满打满算不过六千余杂牌兵力。我军入驻裂谷、收编新兵之后,足足一万五千精锐玄甲将士,甲胄精良、战法正统、粮草充沛、战力碾压。就凭这各立山头的匪寨同盟,也敢螳臂当车、以卵击石?末将根本无需殿下统筹,单凭本部兵马,便可尽数碾碎!”
岳铮常年征战沙场,见惯千军万马的正面对决,在他眼中,这群山头割据、内斗不休的寨匪,纵使结盟抱团,也终究是乌合之众,不值一提。
帐内其余将官也纷纷附和,皆认为三寨同盟不过是垂死挣扎,翻不起半点风浪。
唯独秦骁神色沉静,没有半分轻敌懈怠。
他立于帅帐正中,眸光深邃,不骄不躁,并未被表面的兵力差距迷惑。乱世征战、山河博弈,从不止看兵马数量,更看人心、算计与内局。
他转头看向案前伏案阅报的沈清秋,语气沉稳:“清秋,你怎么看?”
沈清秋恰好看完手中最新一封一线密报,指尖轻轻抚平褶皱的信纸,眼底掠过一抹洞悉一切的浅淡笑意,带着几分冷讽的通透。
她抬手将密信递至秦骁身前,语气清淡却一针见血:“公子请看,这哪里是攻守同盟,不过是三场各怀鬼胎的算计,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罢了。”
秦骁抬手接过信纸,垂眸快速浏览通篇密报。
纸上字字清晰,详细记录着鹰愁涧三日会盟的全部细节:公开的慷慨誓言、台面的攻守约定、私下的暗流交易、背地里的猜忌算计,巨细无遗,尽数收录。
他越看眼底越是清明,紧绷的心神缓缓舒展,最后唇角也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转手将密信递给身侧的岳铮。
岳铮快步上前接过,一目十行扫完所有内容,方才的轻视傲然彻底碎裂,双目圆睁,满脸错愕无语:“这……这也算同盟?简直荒唐!三方人人藏私、个个算计,表面抱团御敌,实则都想借旁人之手消耗实力,打得一手好算盘!”
密报所载,字字戳破三寨同盟的虚假外壳,将内里的肮脏算计、虚伪制衡扒得一干二净。
此次会盟推举的盟主,正是北段黑风洞毒寡妇。
毒寡妇常年以劫掠为生、善用毒术、心性阴狠,坐拥一千五百精锐部众,掌控北段险隘溶洞。她主动牵头结盟、甘愿坐上盟主之位,从来不是真心想要共御外敌,而是暗藏极大野心。
她借着同盟名义,堂而皇之统筹三寨兵力、物资、山道布防,明面上慷慨陈词、大义凛然,高呼“裂谷诸寨同气连枝、共拒外军、守护河山”,私底下却派遣亲信暗探,悄悄记录铁崖寨、青藤寨的兵力排布、粮草库存、军械数量、暗岗点位。
她的终极算盘,是借对抗玄甲军的契机,坐大自身势力、摸清其余两寨底牌,待双方两败俱伤、彼此消耗之后,再一举吞并铁崖、青藤二寨,彻底独霸整片澜沧裂谷。
而彭虎的心思,更是直白粗鄙、利己至极。
他此番放下与毒寡妇的血海死仇,忍下去年盐队被劫、小舅子被杀的深恨,咬牙同意结盟,唯一的目的便是复仇泄愤。
经沈清秋袖弩麻药重创、卧床三日之后,他深知单凭铁崖寨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抗衡兵强马壮、战法精良的玄甲军。硬碰硬,只会落得寨破人亡、满盘皆输的下场。
故而他暂且搁置恩怨、隐忍示弱,假意服从盟主调遣,内心却打得极致的利己算盘:让黑风洞、青藤寨顶在前线冲锋陷阵,消耗玄甲军的精锐战力与粮草军械,他则带着三千边军底子精锐坐守中道河谷,保存实力、坐观虎斗。
前线若胜,他便可顺势分取战果、扩张地盘;前线若败,损耗的也是别家势力,铁崖寨根基无损。无论战局输赢,他都是稳赚不赔。
三寨之中,唯有青藤寨孟玄的心思最为复杂微妙,也最是通透隐忍。
孟玄落第秀才出身、饱读诗书、心怀格局、治寨严明、自视清高。他素来鄙夷彭虎粗鄙嗜杀、不屑毒寡妇阴毒匪性,与两寨常年互不往来、立场隔绝,打心底不愿与匪类同流合污。
可如今王师压境、大势所趋,裂谷旧格局濒临崩塌,他区区两千寨众,无力独自抗衡乱世洪流,更无法以一己之力守住青藤峡。
公然对抗王师,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公然拒绝同盟,又会被其余两寨视为异类、率先吞并。
进退两难之间,孟玄最终选择了消极附和、消极履约的折中之道。
鹰愁涧会盟之上,他面面俱到、言辞恳切,满口应下所有攻守约定,姿态谦和、全程配合,绝不忤逆同盟决议。可回归青藤寨之后,他立马按下所有备战指令,全程按兵不动、不调兵、不囤粮、不修防、不出兵。
不助匪寨抗王师,不帮王师灭山寨,不主动开战,不彻底站队,以一个“拖”字诀静观时局变化,静待最稳妥的翻盘时机。
三方寨主如此,三方麾下幕僚军师,更是个个精于算计、深谙自保之道,纷纷为主公献上利己毒计。
毒寡妇幕僚献策:借盟主权柄调遣两寨兵力,以逸待劳、坐观消耗,待敌我两败俱伤,再一举收编残部、一统裂谷。
彭虎麾下军师进言:假意遵从调度、敷衍出战,避实击虚、保存精锐,绝不消耗自家边军底子主力。
孟玄身边的文臣幕僚更是通透直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只需拖延观望,待玄甲军与另外两寨血战损耗、僵局成型,再审时度势、择强依附,坐收渔利即可。
三方三条心,三寨三本账,所谓攻守同盟,看似铁板一块、声势滔天,实则一碰即碎、一推就散。
沈清秋将三份分寨密报逐一平铺摊开在案,指尖轻点纸面三处核心信息,语气裹挟着通透的冷讽:“三方各怀鬼胎、各存私念、彼此猜忌、互相利用。”
“无共同信念、无共同利益、无绝对信任,纯粹是乱世自保的临时拼凑。这样的同盟,外强中干、不堪一击,无需我军大举征伐,只需稍加挑拨,他们内部便会自行猜忌、内讧瓦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