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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各方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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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雪花盐日日流水进账,想必利润极为可观?一年能囤下多少白银钱粮?”

姜希印瞬间心领神会,连忙往前躬身半步,压低嗓音,谄媚回话点明要害:

“回殿下,保守估算,全年纯利绝不低于二三十万两现银,是个聚宝盆。更关键的是,此人借财力拉拢军心、笼络民心,手握属地、人脉、财源、私兵四样底牌,长久放任下去,难保不会生出别样心思。”

“有异志?”

秦璋陡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不屑,全然不放在心上:

“就凭他一个无靠山、无母族、无朝堂根基的三无落魄皇子?困在西境穷乡僻壤,靠着熬盐糊口度日,也配谈异志?简直贻笑大方。”

笑意转瞬收敛,他眼底掠过一抹阴冷算计,语气骤然转沉:

“但他错在不懂规矩,占着皇家属地财源,坐拥巨额进项,半点不知孝敬东宫,不懂攀附本分。更错在,悄悄聚拢势力、暗自扎根深耕,万一被病中的父皇留意,或是朝中老臣夸赞一句皇家子弟能干,反倒碍了我的眼。”

姜希印立刻摸清太子心思,顺势低声试探:“殿下之意,是适度出手敲打一番,压一压他的气焰?”

“嗯。”秦璋慵懒抬了抬眼皮,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带着权势威压,布局精准拿捏分寸,只打压不致命,只夺权不除人:

“他不是挂着西境巡防副尉的官身吗?即刻传令兵部,拟一道公文申饬,定他一个专擅边务、私下结交异族部落的由头,勒令他闭门自省,暂时收缴临时兵权,挫一挫他的锐气。再让户部派人南下核查盐场往来账册,挑几处细碎名目,严查偷税漏税,拿捏住他的把柄。不必大动干戈赶尽杀绝,只让他认清谁才是朝堂真正做主之人,乖乖把盐利分出大半孝敬上来,便可留他安稳度日。”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狠厉,淡淡补了一句:“若是敢不识抬举、刻意违抗,后续再慢慢清算不迟。”

“属下即刻稳妥办理此事。”姜希印躬身领命,眼底藏着贪利笑意,这般拿捏边臣、顺手捞油水的差事,向来有甜头。

太子又忽然抬手阻拦:

“另外,北境边军连日催要军饷、粮草紧缺,朝堂国库空虚无力拨付。你暗中盘算妥当章程,想办法把西境雪花盐全年大头利润,尽数划归东宫统筹调度。盐利到手,边军安稳,两全其美。此事隐秘推进,不许外传。”

“殿下深谋远虑,属下遵命!”姜希印连连恭维,躬身缓步退下,暗中着手打压算计之事。

东宫歌舞依旧,一场针对西境、针对秦默的无形打压算计,已然悄然敲定,只待公文下发,便要席卷千窟城。

同一深夜,皇城深处,丞相府密书房。

烛火静静摇曳,映满案头堆叠的朝堂公文、边防密报,氛围肃穆沉静,无半分奢靡烟火气。

当朝丞相谢明年过半百,面容清癯儒雅,三缕长髯垂落胸前,眸光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洞悉全局的深沉城府。

他端坐案前,平稳落笔,有条不紊批阅加急公务,神色淡然如水,仿佛世间万事皆难扰本心。

贴身管家黄孟仁垂手立于一侧,气息沉稳,低声细细禀报西境全域绝密动向,一字不漏、客观详实:

“回相爷,西境千窟城最新密报:化名秦默的九皇子,近一年深耕布局,以雪花盐立财源,以玄甲营固武力,以工坊民生收民心,一举击溃赵氏本土豪强,稳稳扎根千窟城。近期正式获封西境巡防副尉,名正言顺掌控局部边地防务,交好守将徐锐,结盟周边飞羽部落,商事、军政、民心三面开花。今日新开琳琅记分号,全域民生安稳、财力充沛。另外,城南近日浮现零星不明疫症苗头,此人已第一时间亲自下场调度防控,收拢民心手段极为老练。”

谢运笔下公文未停,神色始终淡然,仿佛听闻无关紧要的细碎杂事,全程不动声色。唯独听到“疫症防控、收拢民心”八字时,笔尖微微一顿,转瞬便恢复如常,不露半分异样神色。

待管家全数禀报完毕,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狼毫,拿起旁侧一份北境小规模兵变善后奏章副本,头也不抬,沉声淡然发问:

“东宫那边,如今是什么动静?”

黄孟仁恭声回话:

“回相爷,东宫已然知晓西境全貌。太子素来轻视落魄皇子,不屑秦默出身根底,唯独眼红雪花盐巨额财源。不出半日,便决意授意兵部、户部拟文打压,以申饬、查税为名,敲打勒索,意图强行瓜分盐利,拿捏秦默把柄。”

闻言,谢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薄弧度,似嘲讽太子眼界浅薄,又似了然全局走向,神色意味深长:

“眼界狭隘,急于贪利,只会蛮力敲打,不懂长远布局。秦默能绝境求生、白手起家扎根西境,手腕、城府、魄力样样不缺,岂是几道纸面公文就能轻易压垮的?太子此番轻敌冒进,急于出手,不出半月,必然自取其辱,白白损耗东宫声望。”

他指尖轻轻摩挲案边密报,目光落回西境方位,缓缓沉吟研判:

“疫症突发,顺势安民收拢民心;手握财力,稳步练兵筑牢根基。此人步步务实、步步留后手,心思缜密、布局长远。他眼下唯一缺的,不过是一纸朝廷实权名分、一座稳固城池底盘罢了。”

黄孟仁顺势抬手,做了一个无声剪除的手势,低声请示:“相爷,要不要暗中出手,提前掐灭这股西境势力,以绝后患?”

“不必。”谢明远抬手断然制止,语气沉稳,布局长远算计朝堂棋局,“眼下朝堂博弈,太子才是头号劲敌。秦默远在西境,恰好可以当作一枚好用的外围棋子,借他之手搅乱东宫部署,消耗太子实力,于我方有利无害。”

他沉声说道:

“即刻传令暗椿密探,全员下沉西境,不间断监视秦默一举一动:兵力调度、钱财流向、人脉往来、边军交集、部落联络,事无巨细尽数传回。太子动手打压期间,我们全程静观其变,两不相帮。必要之时,可暗中递一句风声,卖秦默一个人情,埋下后续交好伏笔。”

黄孟仁躬身领命:“属下即刻传令暗椿,严密盯防,绝不遗漏半点异动。”

深夜书房重归寂静,烛火摇曳映着谢明远深邃眼眸,眼底深藏无尽权谋算计。他提笔蘸墨,在西境密报空白处,缓缓写下一个笔力遒劲的“骁”字,随后抬笔,轻轻一圈,将姓名圈入其中,标记入局待观。

西境一枚棋子,已然悄然落入帝国顶层权谋大局之中。

西境,千窟城,城南泥儿巷外围。

夜色渐深,临时值守棚火把林立。

空气里混杂着生石灰燥湿味、陈醋熏蒸的淡味,层层交织,筑牢简易防疫屏障。

秦默立在值守棚之下,口罩覆面,目光沉静望向巷内寂静民居,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外围玄甲士卒全员严阵值守,秩序井然,不喧哗、不扰民,默默守住隔离防线。

顾文带着庶务处人手逐户登记居民情况,耐心宣讲防疫须知,有序分发简易防护用具,安抚民心。

苏沐雨快步折返回来,连夜梳理完首轮防控台账,逐项低声汇报:

“东家,全域首轮消杀已经收尾,隔离围挡全部搭建完毕,备用隔离院落已经清扫消杀妥当。轻症单独分区、重症重点看护,分级管控稳妥落地。早前拟定的核验法子,前置物料全部备好,已经稳妥启动前置观测,静待结果即可,眼下无需过度忧心蔓延风险。”

秦默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审慎,压低声线叮嘱:

“防疫之事,稳步推进、切勿急躁,全员务必做好自我防护,安全为先。同步催促清秋,加急深挖疫症源头、摸排可疑往来人员。我心中始终不安,这场冬日扎堆疫症,时机太过凑巧,恐非偶然。”

他抬眼望向千里之外帝都方向,夜色沉沉,看不清分毫光景,却能清晰感知到,东宫的贪婪算计、丞相的冷眼窥伺,两道冰冷目光已然跨越千山万水,牢牢锁定西境千窟城,锁定身在局中的自己。

边城暗流初起,朝堂风雨将至。

一边是生死攸关的未知疫症,一边是顶层朝堂的权力打压,双重压力齐齐逼近。

秦默立身风暴正中央,前路风雨已来,棋局已开,唯有沉着应对,步步为营,逆势破局。

更大的风浪,已然在路上,即将席卷整座西境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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