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技术扩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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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两名匠人牵来一头普通毛驴，现场套上轻量化曲辕犁，走到旁边预留的空田地里实操演示。墨衡抬手示意：“看好这弯辕设计，贴合牲口发力节奏，转弯灵活不卡田埂，不用死拽硬拉。往日两头牛干的活，如今一头驴、一个人就能稳稳搞定，一天多犁半亩地，省下力气、省下牲口口粮！”
毛驴稳步前行，曲辕犁稳稳划出深浅均匀的笔直沟壑，不卡顿、不费劲，全场农户瞬间发出一阵低低惊叹，眼底期待愈发浓烈。
最震撼人心的，当属龙骨翻车实操。
两名年轻匠人分站两侧，匀速摇动手柄，竹木链板循环转动，低处沟渠里的清水顺着卡槽稳稳抬升，哗啦啦尽数灌入高处田渠，流水不绝，省力高效。
“这就是龙骨翻车！”墨衡指着模型高声讲解，“河边渠边随便一架，两人摇一摇，顶四五个人挑水浇地！水流湍急处还能加装大水车，日夜自动引水，不用人盯守！西漠缺水难浇地，有了这物件，旱地能变良田，薄地能多打粮食！”
农户们看得眼都直了，纷纷往前靠拢，嘴里连连称奇。
往年挑水浇地熬干力气、耽误农时，如今竟有这般省心好物，无疑是雪中送炭的活命宝贝。
“光看不算真本事，上手会用才算实打实！”墨衡顺势扬声开口，打消所有人顾虑，“大家伙尽管上前摸、上手试，有不懂的尽管开口问，今日匠人都在，手把手教用法、教保养、教简单修补，不收一分拜师钱！”
人群瞬间有序涌动起来，农户们挨个上前小心翼翼抚摸新农具，排队试驾曲辕犁、尝试摇动翻车手柄，亲身感受省力便捷。
几位年长老农反复扶犁实操，切身感受到其中巧劲，忍不住连连夸赞叫好。
一众匠人不摆架子，纷纷蹲在田埂地头，围着农户用庄稼人听得懂的大白话，点对点耐心教学，贴合田间实操场景贴心叮嘱：“老哥握锄别攥死虎口，留点空隙借力腰劲，别硬扛胳膊力气，半天下来不腰酸”“犁头入土太深就敲紧侧边楔子，角度放平，牲口走着不费劲”“水车转轴十天抹一回猪油防锈，链板松了紧卡榫，不用拆大构件，随手就能修”。
更有匠人当场支起小型炭炉，现场演示旧镰刀淬火复锋、锄头砂轮打磨的简易手艺，一分钱不收，免费帮农户修复旧农具。
这些接地气的实用小技巧，比任何空话都暖心，彻底拉近了彼此距离。
人群之中，一名衣衫破旧的中年农户搓着手，满脸局促上前，小心翼翼询问：“匠师，这新犁物件……价钱贵不贵？俺家里穷，旧犁还能凑合用，能不能拿来折价抵钱？实在没钱，俺农闲过来干活抵行不行？”
一旁值守的庶务处小吏连忙上前，语气温和、规矩分明作答：“乡亲放心，价钱公道亲民，只收工料本钱，比城里旧犁还便宜。旧农具都能当场折价抵扣，家里拮据的，农闲到墨坊工坊帮工十日，就能直接换一把新犁，全程实名登记，按顺序发放，人人有份，绝不插队抢占。”
清晰公道的规矩，暖心灵活的法子，彻底打消最后一丝顾虑。
农户们纷纷主动上前登记报备，有的快步回家取旧农具折价，有的细致问询务工置换细则，凉棚前暖意融融，民心稳稳聚拢。
暗处角落，天机阁值守暗探看似随意站立，不动声色记录全场农户议论、人员往来，排查可疑打探之人。
卫琳琅麾下商铺伙计同步到场，携带平价粗布、精盐，以物易物置换农户自产禽蛋菜干，便民之余再添好感，各司协同，秩序井然。
夕阳西下，余晖铺洒田野，农户们才依依不舍陆续散去，不少人怀里抱着修好的旧农具，手里攥着登记凭条，眉眼间全是踏实欢喜。
墨衡望着田间众人质朴期盼的模样，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成就感，这份惠民安民心的价值，远胜过锻造百柄精良军械。
后续数日，惠工坊按序轮换周边各大村落、千窟城郊，接连开办多场露天传艺便民点。
新农具、水利翻车的实用口碑，如同春风一般快速传遍西漠近郊。
首批领用器具的农户秋收时实实在在多收三五斗粮食，亲身尝到甜头，自发奔走相告，四处夸赞墨坊善政，这是后话。
短短两月，成效肉眼可见。
田间耕作效率翻倍，旱地引水难题大幅缓解，全域秋收预估粮产稳步上涨。
更珍贵的是人心归附，越来越多零散农户主动前往庶务处登记，恳请归附墨坊属地，只求安稳耕田、就近领用便民农具。
顾文按期递交旬报，字里行间满是欣喜：“农具普惠四方，民心日渐安稳，新附百姓皆言墨坊有担当、有善政，自愿归附扎根，归属感日渐浓厚。”
民心蒸蒸日上，墨坊声望节节攀升，暗处敌意却同步滋生。
千窟城赵府密室之中，赵崇古端坐主位，听完心腹管事低声禀报城外惠工坊盛况、民间称颂墨坊的实情，脸色阴沉得如同深秋寒雾，指尖死死攥紧玉扳指，眼底满是忌惮与阴翳。
“不过是几样破农具、一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底层泥腿子人心？”赵崇古沉声冷哼，语气里满是不甘与轻视，又暗藏深层忌惮，“秦默年纪轻轻，心思倒是深沉狡诈，不急于动刀动枪硬碰硬，反倒低头讨好农户收拢民心，默默夯实底盘，所图绝对不小。”
他抬手一挥，冷声传令：不必急于明面交锋，暂且隐忍观望，暗中紧盯墨坊技术外放动向、人口归附节奏，后续伺机从粮价、舆论两层下手，暗中抹黑掣肘，绝不坐视秦默稳稳坐稳西漠民心底盘。
密室寒意沉沉，暗流悄然涌动。
可任凭豪强心怀算计、暗处风波潜伏，普惠民生的技术种子，早已深深扎根西漠黄土，扎根万千农户心底。
墨坊自此不再只是重兵在握、财力雄厚的一方势力，更成了百姓心中靠谱靠谱、真心可依的靠山。
这份由民生筑牢的无形根基，比万丈高墙、千柄利刃更加坚不可摧，稳稳托着墨坊，稳步向西漠更广阔的天地大步迈进。前路纵然有暗流博弈、豪强刁难，民心在手，底气便足，万事皆可从容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