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驼道探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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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默望着岳铮,语气沉稳有力:“去吧,一月为期,以探路为主,不恋战、不冒进,遇不可抗之力,即刻折返。”
岳铮抱拳躬身,向众人行礼,随即翻身上马,沉声道:“出发!”
小队迎着晨光,向着西漠深处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与晨雾之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蹄印,很快被风沙抚平。
驼道探险的日子,枯燥、艰辛,又步步凶险,远超预想。
老沙不愧是西漠活地图,凭着风沙的味道、沙丘的走向、星斗的位置,精准辨别方向,避开已知的流沙区与马匪常出没地带,专挑荒僻隐秘的古驼道残迹前行。
白日里,戈壁烈日炎炎,沙砾滚烫,众人顶着风沙跋涉,汗水浸透衣衫,唇干舌燥,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岳铮与两名识字的精锐,时刻握着炭笔,在防水草纸上飞速记录,每一处沙丘高度、砾石分布、耐旱植被、隐约车辙,都一一标注,绝不遗漏。
水源是生死命脉,西漠深处的水源,远比想象中匮乏。
有时跋涉整日,才在石缝中找到一洼浑浊渗水,需用多层布巾过滤才能饮用。
有时挖到干涸古井,只剩湿沙,需用特制水囊挤压,才能挤出少许苦咸水。
偶尔找到一处隐蔽水潭,水质清冽,岳铮便立刻按加密规则,标上“墨点”,记录水量、水质与周边地形,作为后续商队、军队的关键补给点。
途中凶险接踵而至,数次险些陷入绝境。
一日午后,天空骤然变色,狂风大作,黄沙漫天,遮天蔽日,老沙脸色剧变,厉声大喝:“快,躲进前方岩壁缝隙,沙暴来了!”
众人不敢耽搁,跟着老沙狂奔,堪堪躲进狭窄的岩壁缝隙,沙暴便席卷而来。
黄沙拍打岩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若是慢得一步,众人必将被黄沙掩埋,尸骨无存。
沙暴过后,众人满身沙尘,狼狈不堪,却无一人受伤,全靠老沙的经验化险为夷。
又一日,小队循着古驼道前行,误入一片布满动物白骨的诡异洼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气息,老沙瞬间脸色惨白,低喝一声:“快走!这是食骨蚁巢穴,一旦被缠上,顷刻便会被啃成白骨!”众人闻言,狂奔出数里,才摆脱危险,回头望去,洼地依旧死寂,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凶险。
更惊险的是,小队深入百里后,偶遇五名秃鹫外围游骑,对方身着劲装,腰佩弯刀,正四处巡查。
岳铮当机立断,挥手示意众人隐蔽在沙丘之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老沙更是牵着驼队,躲进茂密的沙棘丛中,直至游骑远去,众人才敢起身,惊出一身冷汗。
岳铮立刻将此处标注为“乱草”,列为危险禁区,叮嘱后续绝不可轻易涉足。
每一次遇险、每一次化险,岳铮都详细记录在草纸之上,不仅标注地形风险,更以指挥官的视角,评估大队人马通行的可行性,思考预警、避险、迂回的方案,将这条隐秘驼道的商业与军事价值,一一梳理清晰。
夜晚扎营,众人轮流守夜,篝火微弱,不敢过于张扬。
老沙常常坐在篝火旁,沉默地望着星空,偶尔低声提醒:“明日西行三十里,有苦水,人不能饮,骆驼可用”“再往前,有响沙山,脚步放轻,不可喧哗”,他的每一句提醒,都成了小队的保命箴言。
时光飞逝,二十天转瞬而过,岳铮率领小队深入西漠六百余里,勘定出三段相对安全的古驼道残段,标记出十七处隐蔽水源、九处安全营地、四处流沙险地,按预定计划开始折返。
此时,众人携带的干粮与清水已所剩不多,个个面容黝黑憔悴,衣衫破旧,却眼神锐利,行囊里装满了厚厚一叠写满代码、符号与简图的防水草纸,那是墨坊西拓的核心机密,是比性命更珍贵的收获。
返程之路,老沙择捷径而行,避开凶险区域,行进速度更快。
又过十日,当墨坊高耸的了望塔,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风尘仆仆的小队众人,瞬间热泪盈眶,紧绷了一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吊桥外,秦默、卫琳琅、沈清秋、墨衡早已等候多时,见小队平安归来,众人皆是面露喜色。
岳铮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秦默面前,躬身抱拳,声音沙哑却满是振奋:“东家,幸不辱命,六百余里西漠驼道初步探明,水源、营地、危险区域尽数标记,全队十二人,无一伤亡,平安归来!”
秦默上前,扶起岳铮,看着他憔悴却坚毅的面容,眼中满是赞许:“好!好!岳铮,你立了大功,这趟探路,为墨坊开辟了生死血脉,功不可没!”
随行的玄甲精锐,也纷纷将记录草纸呈上,厚厚的一叠,承载着一月的艰辛与凶险,更承载着墨坊西拓的无限可能。
老沙牵着驼队,站在一旁,看着热闹的场景,沉默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岳铮带回的原始记录,很快交由沈清秋整理,秦默亲自监督,按照双重加密之法,绘制出首张墨坊西漠隐秘驼道羊皮秘图,原始草纸则当场焚毁,机密牢牢掌控在核心三人手中。
这张看似普通的羊皮图,没有直白的文字,只有杂乱的符号与偏移的方位,却是秦默手中又一枚重若千钧的棋子——它打破了赵家对商道的垄断,为墨坊开辟了新的盐货销路,更留下了关键的战略迂回通道,让墨坊彻底摆脱困守一隅的被动局面,从被动防守,转向主动拓疆。
只是秦默与众人都清楚,这条驼道的探明,固然是天大的收获,却也意味着墨坊正式踏入西漠更深处的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