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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沙蝎窥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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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漠的风从不会温柔待人,盐风裹着卤水的咸涩,鬼风夹着戈壁的粗沙,两股风交替吹过灰海子,却吹不散墨坊里热火朝天的建设劲头。

历经多日赶工,墨坊的外围防御已然成型:一人多高的夯土矮墙牢牢合拢,墙根挖了两尺深的壕沟,沟底还撒了细碎的尖锐石砾,寻常人轻易越不过;内营的石屋垒起了大半,屋顶铺着防潮的苇草,既是居所也是库房;最热闹的当属匠作区,棚屋里的铁锤敲打声、木料切割声日夜不息,烟火气混着卤水味。

墨衡这段时间熬得双眼泛红,却半点不见疲惫,反倒满是手艺人做出成果的亢奋。他耗时数日设计的第一套多轮滑轮组,终于稳稳安装在新建的卤水提升架上——此前四名壮汉拼尽全力推动绞盘,才能把深井里的卤水吊上来,累得气喘吁吁,半天也抽不了几桶;如今装了滑轮组,借力省力的巧劲被用到极致,只需两个普通工匠,轻轻松松摇动摇杆,就能匀速提起满满一桶卤水,效率翻了一倍还多。

围观看热闹的工匠们个个啧啧称奇,围着提升架摸了又摸,嘴里不停赞叹:“墨先生这手艺真是神了!咱们以前干苦力干到吐,现在竟能这么省事!”“有这玩意,晒盐的速度能快上好几成,往后玉雪盐的产量,肯定能往上冲!”

墨衡只是摆了摆手,又一头扎进晒盐池的改造中。原本的小晒盐池被扩大了三倍,分成了沉淀、蒸发、结晶三个区域,浑浊的卤水顺着木槽缓缓流入池中,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微光,慢慢蒸发浓缩,再过几日,就能析出细腻洁白的玉雪盐。

只是他们都没察觉,灰海子这股浓郁的盐味,引来的不只是阳光,还有藏在戈壁暗处,饿红了眼的豺狼。

这日晌午,日头最毒的时候,戈壁滩上突然卷起一阵杂乱的烟尘,伴随着马蹄的嘈杂声响,由远及近,直奔墨坊而来。

了望台上值守的玄甲队士卒眼睛极尖,刚看到烟尘就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定睛一看,是一队约莫十骑的人马,个个穿着粗布劲装,腰间挎着砍刀,马背上还绑着绳索和布袋,一看就不是正经商旅,分明是马匪的做派!士卒立刻敲响了望台上的警钟,“铛铛铛”的声响传遍整个墨坊,正在劳作的工匠们瞬间停下动作,神色紧张起来。

此时秦默正和岳铮、墨衡在内营议事,商量后续盐场扩产和防御加固的事宜,听得警钟声响,三人同时起身,神色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来了,比预估的早了半日。”秦默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此前玉雪盐在朔方城卖出高价,盐利滔天,他早就料到沙蝎帮这类马匪会闻着味过来,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连试探都显得急躁。

岳铮攥了攥腰间的刀柄,周身瞬间泛起凛冽的杀气,他本就是军旅出身,最擅应对这类马匪滋扰,沉声问道:“东家,直接动手?还是先探探他们的底?”

“不必急着动手,先礼后兵,也让周围的势力看看,咱们是正经营商,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但若有人敢硬抢,咱们也绝不手软。”秦默快步走到矮墙后,透过墙缝看向外面的马匪,目光扫过为首那人,瞬间看清了对方的底细,“为首的是沙蝎帮屠沙麾下的头目,绰号豁牙,出了名的贪婪残暴,手下都是些乌合之众,没什么真本事。岳铮,你独自出去应对,按咱们之前商定的来,不必忍让;让张嘉带十名玄甲队员持弩上墙,不必隐藏,亮出家底,震慑为先。”

“明白!”岳铮会意,立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甲,大步走向吊桥。

墨坊的吊桥缓缓放下,木板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岳铮独自一人走出矮墙,站在离豁牙马前十步的位置站定,目光锐利如鹰,直直看向对面的马匪,没有半分惧色。

对面,豁牙勒住马缰,坐下的黑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他歪着头打量岳铮,见对方只是孤身一人,气息看着沉稳,却没什么声势,原本心里的一丝忌惮瞬间散了,越发嚣张起来。

豁牙人如其名,门牙缺了一颗,说话漏风,声音刺耳又含糊,他拍着马鞍,扯着嗓子喊:“里面的人听着!咱们是沙蝎帮屠沙大爷麾下的弟兄,巡山到这灰海子,你们在这儿大兴土木,开池制盐,眼里就没有屠沙大爷?”

他身后的马匪也跟着起哄,一个个吹着口哨,眼神贪婪地扫过墨坊的矮墙、晒盐池,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嘴里骂骂咧咧,满是匪气。

岳铮面色冷然,抱了抱拳,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这位朋友,此地是秦记墨坊的私人产业,地契齐全,合法经营,不知沙蝎帮各位到此,有何见教?”

“见教?”豁牙嗤笑一声,咧着缺牙的嘴,满脸不屑,“私人产业?在这灰海子一带,不管是种地、经商还是开作坊,都是咱们屠沙大爷罩着的地面!你们在这儿制盐,赚得盆满钵满,拜过码头了吗?孝敬钱奉上来了吗?少在这儿跟我扯什么地契,在西漠,屠沙大爷的话,就是规矩!”

这番蛮横无理的话,听得墙后的工匠们个个怒火中烧,却碍于秦默的示意,不敢出声。

岳铮面色丝毫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冷声反问:“拜码头?孝敬钱?我倒想问问,屠沙大爷是有朝廷官身,还是有此地的管辖文书?我们东家手里握着灰海子的地契,正经做生意,该交的税赋一文不少,唯独没听过,要给马匪交孝敬钱的道理!”

这话直接戳破了沙蝎帮的遮羞布,豁牙瞬间恼了,脸色涨得通红,身后的一个马匪立刻跳出来,怪笑着威胁:“你这汉子倒是嘴硬!这孝敬钱,就是保你们平安的买路钱!你们这盐场看着就赚大钱,咱们帮主也不苛刻,每月二百两银子,再把你们制盐的利润,分三成干股给屠沙大爷,往后在这灰海子,咱们保准没人敢找你们麻烦,工匠也能安安稳稳干活!”

另一马匪跟着附和,语气阴狠:“若是不给,那可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隔三差五给你们工坊放把火,偷点物料,再把干活的工匠吓唬走,看你们这盐场还开得下去不开!”

每月二百两银子,再加三成干股!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要知道此前三斤玉雪盐才卖四百八十两银子,这伙马匪张口就要每月二百两,还要分走三成利润,贪婪到了极致,分明是想把秦记墨坊当成聚宝盆,白吃白拿。

墙后的秦默听得冷笑,眼底杀意渐浓,这群马匪真是贪婪无度,既想抢盐利,又不想担风险,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他对着墙上的张嘉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亮弩了。

张嘉立刻会意,一挥手,十名玄甲队员齐刷刷探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杂乱,手中的硬弩早已上弦,黝黑的弩箭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十支弩箭稳稳对准了豁牙等人,机括紧绷的声响清晰可闻,只要一声令下,弩箭瞬间就能射出。

玄甲队员个个眼神沉静,一看就是受过严苛训练的精锐,绝非普通护卫可比,和对面衣衫不整、歪歪扭扭的马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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