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赤焰焚天·毕方陨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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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从上方打。”凌穹在火雨中完成了第三次突进前的前置动作——枪尖插入焦油层，以枪身为支点，他的身体在枪尖插入的瞬间完成了向斜上方的跃起，以弧形轨迹绕过了火雨最密集的区域，从侧面逼近毕方的兽魂核心。枪尖在跃起到达最高点时以直线轨迹刺出，贯穿了毕方腹部侧面的火焰护甲，在护甲表面留下一道持续燃烧的裂痕。
毕方在裂痕出现后发出了第二次鸣叫。这一次的声音比第一次低了两度，像一根被拉到极限但还没有断裂的弦在持续震动。它的双翼在鸣叫之后开始向内收拢，火焰从翼尖向翼根收缩，像是在蓄力。
“它在准备更大范围的攻击。”沧溟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归墟印持续运转时的低鸣，“渊默领域——我可以尝试压制它的火焰能量输出。”
“尝试。”凌穹在落地后重新站稳，枪尖指向毕方腹部那道持续燃烧的裂痕，“我给你三秒。”
沧溟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展开了渊默领域。幽蓝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覆盖了约两百米的范围——那道光芒在接触到毕方的白色火焰时发生了剧烈的能量摩擦，白炽色火焰在幽蓝光芒中短暂地变成了暗蓝色，然后恢复了白色。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那一瞬间已经足以让毕方的火焰领域出现了一个缺口。
凌穹在缺口出现的同一瞬间完成了第四次突进。枪尖贯穿了毕方兽魂核心与足根之间的能量连接线——那道线在法则视界中呈现出比周围亮约两倍的亮度，在缺口出现的瞬间短暂地暴露在了凌穹的攻击范围内。枪尖在接触到连接线的瞬间释放了一道银蓝色的能量脉冲，将那根连接线从中间撕裂。毕方的火焰领域在那根连接线断裂后持续收缩了约三秒，从覆盖整个平台的范围收缩到了仅覆盖祭坛周围约五十米的范围。
“它的领域缩小了。”姜子牙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能量输出下降了约百分之三十。”
凌穹在毕方的火焰领域中重新站稳，枪尖拄地。毕方的双翼仍在缓慢扇动，但每一次扇动的幅度都比之前小了一点。那些白炽色的火焰颗粒在翼尖的扇动中仍在持续洒落，但落地的频率已经明显降低了。
战斗还在继续。
“阶段6”
毕方在火焰领域收缩后的第一次攻击比之前更加凶猛。它的双翼在完全展开后猛然合拢，翼尖在合拢的瞬间释放了一道环形的白色冲击波——那道冲击波以毕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焦油层上压出了一道约十公分深的圆形沟壑。沟壑的边缘在冲击波过后持续燃烧了约五秒才逐渐熄灭，像是被某种持续的高温在内部加热。
凌穹在冲击波到达前完成了向侧方的闪避。他的身体在焦油层上向左滑行了约两米，冲击波擦着他的护盾边缘掠过，在护盾表面留下一道持续约三秒的灼痕。他在闪避的同时刺出了枪尖——以斜向角度刺向毕方腹部那道光痕的最深处，那里是被他贯穿过的能量连接线的残余位置，在白炽色的火焰中呈现出比周围暗的亮度。
枪尖接触到残余能量线的瞬间，毕方的火焰领域再次收缩了一圈。白炽色的火焰从覆盖五十米的范围收缩到了覆盖约三十米的范围，那些火焰颗粒从椭圆形变成了被挤压后的不规则形状，在收缩的过程中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声。
“再来一次。”林铮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焚魄轮持续旋转时的风声，“我打正面，你绕侧——把它的注意力从能量线上拉开。”
凌穹没有说话。他在林铮话音落地的同时完成了向右侧的移动——靴底在焦油层上踩出一道银蓝色的轨迹，以弧形路线绕向毕方的右翼方向。林铮在同一时间从正面发起了冲锋，焚魄轮在她投出的瞬间释放出一道环形火焰冲击波，将毕方的火焰领域从正面撕开了一道约两米宽的缺口。毕方在缺口被撕开后本能地向左偏转了约十五度，腹部兽魂核心的位置在那次偏转中短暂地暴露在了凌穹的攻击范围内。
凌穹没有错过那短短的一瞬间。枪尖以直线轨迹从毕方右侧刺入，在兽魂核心暴露的约零点五秒窗口中贯穿了那层白炽色的火焰护甲。枪尖在接触到护甲的瞬间感觉到了两道不同密度的阻力——外层较厚但密度低，内层较薄但密度极高。他在持续贯穿的过程中突破了外层阻力，但在内层阻力面前短暂地停顿了约零点三秒。然后他加力了，枪尖在加力后贯穿了内层，触到了兽魂核心的外壳。
毕方在白炽色的光芒中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鸣叫。那声音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金属片在持续震动，音量比前两次低了约一半。它的双翼在白炽色的光芒中出现了第一次肉眼可见的颤抖——那些压缩的白色火焰在翼膜的边缘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向翼根方向缓慢延伸。
“它的核心被触及了。”青元子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金色剑意在感知时的轻颤，“我能感觉到它在收缩。它在尝试将能量向核心内压缩——”
“它在准备终焉焚天。”凌穹在声音落地的同时重新调整了姿态，枪尖再次指向毕方兽魂核心的方向，“所有人，准备防御。它要放大招了。”
毕方在白炽色的光芒中展开了最后一次双翼。这一次的展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慢——像是一种被刻意放慢的仪式动作，翼尖在展开的过程中拖出两道持续燃烧的白炽色轨迹。轨迹在空中交错成一张覆盖整个平台的火焰网，每一道网格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然后毕方在白炽色光芒中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鸣叫，那声音从低到高爬升了约两秒，在到达最高点时突然中断。
中断的瞬间，白炽色的火焰风暴从平台上的每一块火晶石、每一道裂缝、每一处焦油坑中同时涌出。那些火焰像是被从大地的毛孔中挤出来的，在涌出的过程中彼此交汇、叠加、膨胀，形成了一道覆盖整片平台的白色火焰风暴。
凌穹在风暴到达前完成了最后一次蓄力——枪尖在焦油层上画了一个完整的银蓝色圆环，圆环在画完后从地面升起，形成了一道直径约三米的银蓝色光盾，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风暴在接触到光盾的瞬间被偏转了约三十度，从光盾的边缘掠过，在焦油层上留下一道持续燃烧的沟壑。
“归墟印！展开！”沧溟在风暴中喊了一声。归墟印的蓝色光芒在他面前炸开，形成了一道正在被火焰从边缘向内侵蚀的水幕屏障——那些白炽色的火焰在接触到水幕屏障时发出持续的低频爆裂声，像热油泼在冷铁上，每一滴油都在炸裂后形成一小团白色的蒸汽。蒸汽在被火焰蒸发之前短暂地将周围的温度降低了约二十度，那短暂的降温让远征队多争取了约半秒的时间。
“三秒——”凌穹在光盾中感知到了九火归元阵的能量低谷——那道在白炽色风暴中持续存在的、每七秒出现一次的短暂空白。他在能量低谷出现前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那道空白的位置上，然后刺出了枪尖。
枪尖在能量低谷中穿过了火焰风暴，以直线轨迹刺入了毕方腹部正中央的金色光点。这一次没有阻力——兽魂核心在之前的攻击中已经被削弱到了临界点，外壳上的裂纹在被刺中的瞬间从细丝状扩展成了手指粗细的裂隙。金色光芒从裂隙中涌出，在接触白炽色火焰的瞬间炸开了一道持续扩散的金色涟漪。
毕方在白炽色的光芒中停止了鸣叫。它的双翼开始从翼尖向翼根崩解，那些压缩的白色火焰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逐寸消散。腹部兽魂核心在金色光芒完全涌出后开始从中心向外碎裂——金色碎片在白炽色火焰中旋转、消散，像一颗正在熄灭的恒星在释放它最后的能量。
终焉焚天在那一刻结束了。
“阶段7”
白炽色的火焰风暴在毕方兽魂核心碎裂的同一瞬间开始消散。不是逐寸消退，而是整片风暴在同一时间失去了维持形态的核心支撑——像一锅被突然关掉火源正在缓慢停止沸腾的热油。火焰颗粒从白炽色退化为暗金色，从暗金色退化为灰白色，然后在接触到焦油层之前就化为了青烟。
凌穹站在祭坛边缘，枪尖拄地。他的护盾表面覆盖着一层已经被烧至焦黑色的法则网格残片，那些残片在持续脱落的过程中露出下方正在缓慢恢复的银蓝色底层。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约两成，但握枪的手没有在抖。他的目光落在毕方残骸的正中央——那里有一团正在缓慢收缩的金色光晕，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后正在释放余热的恒星残骸。
光晕在收缩中逐渐凝实，从直径约两米的气态形态收缩为拳头大小的固态结晶。结晶表面有永恒的火焰纹路在流动，那些纹路的脉动频率与凌穹的呼吸节奏逐渐同步，从每秒一次慢慢接近到同步，然后维持在了那个频率上。鲁墨在结晶凝实的同一瞬间展开了法则熔炉——暗金色的炉体从运输模式切换到了封存模式，炉口张开，将那枚结晶吸入内部。结晶在被吸入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鸣响，然后安静下来。
“第六枚。”鲁墨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沙哑，像是连续高强度运算后的短暂疲惫，“毕方·焚天，核心结晶已封存。”
平台上的温度在结晶被封存后开始快速下降。从三百度降到两百度，从两百度降到一百度，从一百度降到约六十度。焦油层不再冒泡，火晶石不再发光，那些曾经在九道火柱中燃烧的火焰已经全部熄灭，只剩下九根灰黑色的石柱竖立在平台边缘。祭坛中央的裂缝仍在，但裂缝边缘的金色火晶石已经停止了发光，从白炽色退化为暗金色，再从暗金色退化为灰黑色。
凌穹在温度降到约六十度时直起了腰。他将枪尖从焦油层中拔出，枪尖在拔出的过程中带起一小片正在凝固的焦油碎屑。他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平台上残余的九只Boss残骸——那些残骸正在缓慢风化，金色的碎片在接触到焦油层后逐渐被焦油吞噬，像是大地在缓慢回收它释放出的能量。
“第5层通关。”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响起，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九只Boss全部击杀。毕方·焚天击杀完成。”
林铮从平台南侧走过来，焚魄轮收在臂甲上，轮缘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那是她在与马腹对撞时留下的。她在凌穹旁边停住，低头看了一下那枚正在法则熔炉中缓慢冷却的结晶，然后抬起头：“下一层？”
凌穹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平台远方一道正在展开的传送门上——那道门与之前见过的所有传送门都不同。它不是银蓝色的，而是暗金色的，门框上刻满了密集的法则符文，那些符文在展开的过程中逐一亮起，从门框的底部向顶部蔓延，像是某种被点燃的引信。符文亮到顶部的瞬间，门缝从中间裂开，露出一片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有一种声音。很低、很长、很缓慢的呼吸声——像是某种体型巨大的生物在沉睡中偶然发出的气息。那声音从门缝中渗出来，在平台上持续了约三秒后才逐渐消散。
凌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看向青元子。青元子的元婴悬浮在门框旁边，金色的剑意正在感知门后的气息。他的表情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的元婴体表的光芒从稳定的金色变成了偶尔闪烁的、像电流在导线中不规律流动时的断续亮光。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那是巨人族的封印之地。远古时代与玄天剑宗结盟的巨人族，被封印在这里。”
“巨人族？”林铮皱了一下眉，“你不是说第6层是寒冰狱吗？”
“按照计划应该是。”姜子牙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卦盘在金色光芒中持续校准时的轻微噪音，“但传送门的能量特征与寒冰狱的法则锚点不同。这是一道远古封印——巨人族的封印之地，跟副本本身是两个系统。”
凌穹站在门前，枪尖在门框的符文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些符文在被敲击的瞬间亮了一下——亮光的颜色与他手中终局之剑剑柄上那个与裂山道人剑意一致的符号完全一致——然后又暗了下去。门缝中的呼吸声在他敲击符文后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沉睡中的生物因为外界的刺激而调整了一下呼吸的深度。
“第6层不是寒冰狱。”凌穹转身看向远征队的方向，“这道门——通往巨人族的封印之地。第5层通关的奖励不是进入下一层副本，而是打开了一道尘封万年的封印。”
青元子在门框旁边悬浮着，金色剑意在感知门后的气息中微微颤动：“他们在里面等了很久了。”
“阶段8”
凌穹站在暗金色传送门前，枪尖拄地。门框上的符文在被敲击后没有再亮起来，但门缝中渗透出的暗金色光芒持续稳定地照亮着门前约三米范围内的地面。那些光芒落在地面上时呈现出一种缓慢流动的、像是液体在玻璃上滑过的质感，每一道光纹都在地面停留约三秒后才会消失。
“巨人族。”凌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青元子没有立即回答。他在门框前悬浮了约五秒，金色剑意从门缝中收回，像一条被缓慢拉回的绳索。然后他开口了：“远古时代，玄天剑宗与巨人族是结盟的。他们的先祖与盘古大神有血脉渊源，天生力大无穷。被神秘力量视为不稳定因素，与我一同被封印在洪荒炼狱的隐藏第0层。我脱困后以人皇剑斩断封印锁链将其解救，但他们的封印之门一直被封在赤焰山的法则节点上——必须通关赤焰山，封印才会解除。”
“他们在第0层？”林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不是第6层？”
“第0层。”姜子牙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卦盘在金色光芒中完成了最后一次校准，“巨人族的封印之地不在洪荒炼狱的20层结构中。它是被额外附加的一个封印层，入口被锁在赤焰山的通关节点上。只有通关赤焰山，入口才会显现。”
凌穹在门前沉默了片刻。门缝中的暗金色光芒在持续渗出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亮，像是门后的某种能量正在主动接近门缝。那道呼吸声在光芒变亮的过程中也变得更加清晰——从低沉、模糊的气息变成了可以分辨出具体节奏的起伏，每一次呼出都比吸入长了约一倍，像是某种体型庞大的生物在沉睡中放慢了呼吸的频率以节省能量。
“他们在等什么？”凌穹的声音不高，但听得出在问一个他已经大致猜到答案的问题。
“等一个能打开封印的人。”青元子的元婴在门框前转了半圈，面向凌穹，“巨人族的封印锁需要两把钥匙才能开启。一把是人皇剑——我已经带来了。另一把是终局之剑——裂山道人在万年前将它的核心能量注入了赤焰山的法则节点中。你通关了赤焰山，终局之剑的封印锁就已经解开了。”
凌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终局之剑。剑柄上那个与裂山道人剑意一致的符号正在发出持续的银蓝色光芒，光芒的脉动频率与门缝中渗出的暗金色光芒正在缓慢同步，像是两个不同频率的节拍器在逐渐靠近同一个节奏。他在光芒完全同步的瞬间感觉到了剑身在轻微震动——那种震动从剑柄传递到他的掌心，再从掌心传递到他的手臂，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力量在第一次尝试活动。
“那就打开它。”他的声音不高，但听得出已经做了决定。
他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向门框踏出了一步。枪尖以直线轨迹刺入门缝正中央的暗金色光芒中——枪尖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温和的阻力，像是刺入了一层高密度但不会造成伤害的能量场。他在持续用力了约两秒后，那道阻力突然消失了。枪尖在阻力消失的瞬间完全没入了光芒中，然后他感觉到剑柄上的符号亮到了极限。
门在符号亮到极限的同一瞬间从中间向两侧裂开。不是缓慢展开，而是一次干净利落的分裂——像是被从中间剪断的绳索在释放张力后的快速回弹。暗金色的光芒从裂开的门中涌出，在平台上形成了一道持续扩散的光晕。光晕扫过之处，焦油层表面的温度再次升高了约十度，然后停止并开始缓慢回落。
光芒散去后，门后的景象清晰起来。那是一道通往地下的石质斜坡，台阶由暗灰色的岩石铺成，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有磨损的痕迹——那不是风化造成的磨损，而是被踩出来的。台阶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与门框上相同的远古符文，符文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持续亮着，像是一条通往地下的光路。
斜坡深处传来一声更清晰的呼吸声——那声音比之前更加近了，像是声音的源头正在沿着台阶向上走。凌穹能分辨出那道呼吸中有两层不同的节奏：一层是胸腔起伏的呼吸，另一层是某种更大的、像是山脉本身在缓慢膨胀和收缩的节奏。
“他们醒了。”青元子在门框旁边轻声说。
凌穹握紧了枪柄，向前迈出了第一步。靴底落在第一级台阶上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带着回音的声响——那声音在斜坡中反复反弹，传到深处后又以更低沉、更模糊的方式传了回来。
在他身后，远征队开始陆续踏上门前的台阶。
“阶段9·非打斗”
主峰顶端平台在战斗结束后的安静中显得异常空旷。九根灰黑色的石柱竖立在平台边缘，那些曾经燃烧的火焰已经全部熄灭，只剩下石柱表面残留的暗金色纹路证明它们曾经承载过火柱。祭坛从中央裂开，裂口边缘的金色火晶石碎片散落在焦油层上，那些碎片正在缓慢冷却，从暗金色退化为灰黑色，在冷光中呈现出一种像被火焰烤过但已经放了很久的炭。
凌穹坐在平台边缘的一块冷却岩浆壳上，终局之剑横放在膝上。剑柄上那个与裂山道人剑意一致的符号在门被打开后已经不再发光，但表面的温度比他手心的温度高了约两度——那是残余的能量在缓慢消散。他右手指腹上有一道被白炽色火焰灼出的红痕，在冷却后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像旧伤疤一样的纹理。
远处，那道暗金色的传送门已经完全展开。门缝中的光芒已经稳定在了恒定亮度，不会再闪烁或脉动。台阶两侧的符文在持续亮着，暗金色的光路从门框一直延伸到斜坡深处，照亮了阶梯上每一道磨损的痕迹。
青元子的元婴在传送门旁边悬浮着。他没有说话，但金色剑意从体内延伸出一条细长的感知线，那条线沿着台阶向下延伸了约二十米后停住了，像是在某个位置等待什么。凌穹能感觉到那条感知线的存在——不是因为青元子告诉了他，而是因为终局之剑剑柄上的符号在感知线延伸的同时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两个远古系统在无意中的同步。
林铮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了一壶水。她在凌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水壶递过去。凌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水壶还给她。整个过程没有对话，只有水壶在传递过程中的轻微碰撞声，以及两人坐下来时铠甲与石面接触的声响。
“巨人族长什么样？”林铮在沉默了几秒后开口。她的目光落在传送门的方向，但问题明显是问给凌穹的。
“不知道。”凌穹说，“青元子说他们被封印了万年。封印解除后应该会自己走出来。”
“万一走出来的不是巨人族呢？”林铮说，“万一这道门后面是别的东西——是敌方的伏兵？”
“那就不让他们走出来。”凌穹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了的事，“门是他们自己打开的。如果走出来的东西不对，那就关门。”
林铮没有再接话。她喝了一口水，然后站起来，拍了拍铠甲上的灰。“我去检查一下焚魄轮的裂纹。开门的时候叫我。”
凌穹点了点头。他在她走远后重新低下头，看着膝上终局之剑剑柄上的那个符号——在感知线延伸的过程中，那个符号又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他用手指触摸了一下符号的边缘，感觉到一阵微弱的热量，像是一个还没有完全冷却的金属部件在缓慢释放余热。
鲁墨在平台另一侧收起了法则熔炉。他的鲁班尺在熔炉闭合后弹出一行新的数据——那行数据显示了第六枚魂晶的能量波形特征。他在看完那行数据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将鲁班尺收回了腰间的工具袋中。微积分在他旁边翻开了法典，正在记录九只Boss的战斗数据，书页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翻动时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姜子牙的卦盘在平台上方悬浮着，从运转状态逐渐进入待机状态。那些金色的卦象在进入待机后逐格熄灭，从边缘向中心收缩，最后只剩下中心一个微小的光点在缓慢旋转。姜子牙在卦盘完全待机后开口说了一句话：“门后的能量场没有敌意。是封印休眠态，不是警戒态。”
“那就等。”凌穹说。
他坐在冷却岩浆壳上，终局之剑横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暗金色传送门的方向。台阶深处的呼吸声在持续了约十分钟后开始发生变化——从均匀的呼吸变成了正在加速的、像是被惊醒的生物在缓慢加快呼吸频率的节奏。那加速的过程持续了约五分钟，从每分钟八次增加到每分钟十二次，然后稳定在了那个频率上。
然后台阶深处传出了脚步声。很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砸向地面，带着低沉的、通过岩石传导的震动。脚步声在台阶上持续了约一分钟才停下，然后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台阶尽头的暗金色光芒中。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六十米的人形轮廓。他的身体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呈现出深灰色的色调，肩宽超过二十米，手臂粗得像支撑矿道的立柱。他站在台阶的最后一阶上没有继续向上走，而是在那里停住了，低头看向门外的远征队。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青元子的元婴上。他在看到青元子的瞬间做出了一个动作——他的左膝向下弯曲了约十五度，头部微微低垂，那是远古巨人族致敬的动作。然后他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一座正在苏醒的山脉在尝试发出它的第一声震动：“青元子……一别万年。”
青元子的元婴在门框旁微微亮了一下。金色剑意在那一刻变得更亮了，像是一盏在黑暗中点亮了太久的灯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另一个光源。“擎山。”他说，“你还活着。”
“巨人不死。”那个被称作擎山的身影在门框中缓慢站直了身体，“我们在第0层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凌穹从冷却岩浆壳上站了起来。他将终局之剑插入背上的剑鞘，然后走向了那道暗金色的传送门。他在门前停住了，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身影，枪尖拄地，目光平静。
“我是凌穹。”他说，“远征队的统帅。欢迎出关。”
擎山低头看了他很久，像是在审视一个跨越了万年来到他面前的生物。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整个平台都微微震动的动作——他伸出右手，将掌心朝上放在凌穹面前：“巨人族，擎山。以先祖盘古之名起誓——从今日起，巨人族随你出战。”
凌穹伸出手，拍了一下那根比他整个人还要粗的食指：“好。那就一起打。”他转身看向远征队，“休整结束。所有人，准备进入巨人族封印之地。下一站——不是寒冰狱。下一站是第0层。”
暗金色的传送门在他的话音中再次亮起。台阶深处的暗金色光芒从稳定亮度开始缓慢增强，将门框外远征队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是正在被引入某个更深的、尘封了万年的空间。
主峰顶端平台上，九根石柱在暗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投出九道平行的阴影。那些阴影在光芒移动的过程中缓慢旋转，像是某种古老的日晷在追踪着时间的脚步。而在平台的正中央，那道暗金色的传送门正在向两侧持续展开，露出下方一层又一层的石阶，每一级石阶都在暗金色光芒中呈现出清晰可见的磨损痕迹——那些痕迹是万年之中被无数双脚踩出来的，在光芒的映照下像是某种无声的签名。
凌穹第一个踏上了石阶。靴底落在第一级台阶上的声音在隧道中反复反弹，传向深处后又以更低沉的方式传了回来，在平台与隧道之间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回声。远征队在他身后逐级跟进，暗金色的光芒在他们的身后闭合，将主峰顶端平台重新笼罩在冷却后的焦油层与灰黑色火晶石的寂静之中。
赤焰山的万载劫火终于熄灭了。
第203章完